坐在斜對面的夏禹洲，手裡的銀質叉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盤子裡無辜的牛排。他冷著一張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賀子秋那副獻殷勤的嘴臉。偏偏鄧歡從頭到尾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和賀子秋聊得風生水起，他只覺心口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悶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傅明嫣坐在一旁，一邊小口喝著果汁，一邊用眼睛在這三個人身上轉來轉去。看看冷若冰霜的夏禹洲，再看看笑靨如花的鄧歡和殷勤的賀子秋，只覺得這頓飯吃得比看電視劇還要精彩。
一行人就在這樣有的甜蜜、有的修羅場、有的看戲的奇妙氛圍中，結束了這頓晚餐。
走出酒廊，來到夜風微涼的停車場。
賀子秋自然地走到鄧歡身邊，手裡還拿著她的外套：“鄧小姐，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鄧歡看了一眼旁邊面色陰沉得快要結冰的夏禹洲，不帶猶豫地點了點頭：“那也行，麻煩賀少了。”
說完，鄧歡轉身拉住傅明嫣的胳膊，笑著說：“明嫣，你也跟我坐賀少的車走吧。某些人難得來一趟海城，我們就別去給人家當高瓦數電燈泡了。”
傅明嫣看了看站在不遠處彷彿連體嬰一樣的顧晏清和夏南矜，又看了看旁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夏禹洲，非常識時務地點了點頭：“好呀好呀，那子秋哥，麻煩你啦。”
賀子秋比了個“OK”的手勢，紳士地替兩位女士拉開了車門。
夏南矜見狀，也順理成章地走向顧晏清那輛暗夜藍的賓利。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回頭對著站在風中形單影隻的二哥揮了揮手，笑容明媚：“二哥，那我們先走啦，回家見。”
“砰。”
幾扇車門相繼關上，引擎聲接連響起。
賀子秋的車率先駛入夜色，顧晏清的車緊隨其後。
寬闊的停車場裡，轉眼間就只剩下夏禹洲一個人。他孤零零地站在車旁，看著那兩輛車絕塵而去，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只留下一地散不去的汽車尾氣。
……
沿著海岸線駛向夏家莊園的公路上。
車廂裡流淌著輕柔的音樂，顧晏清雙手穩穩地掌控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況，隨口開啟了話題：“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今年生日有什麼安排嗎？想要什麼禮物？”
聽到這個問題，夏南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直了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她轉過頭，看著男人英挺的側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歉意和試探：“那個……生日那天，我可能得和我爸媽和哥哥們一起過。”
顧晏清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夏南矜連忙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捏了捏，軟聲解釋道：“我爸媽現在還不知道你來海城的事，家裡也一直是全家人一起過生日的傳統。所以……先委屈你一下了。”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彷彿在哄一頭委屈巴巴的大狗子：“等那天我和家裡人吃完飯，切了蛋糕，我再偷偷跑出來，單獨陪你過，好不好？”
顧晏清在紅綠燈前踩下剎車，轉過頭看著她。
男人此刻眼眸微垂，嘆了口氣，反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送到唇邊輕輕碰了碰，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妥協：“好吧，我的大小姐。誰讓我現在在你家還是個沒轉正的地下黨呢。”
他頓了頓，又重新振作起精神看著她：“那禮物呢？想要什麼？”
夏南矜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她往他的方向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的調侃：“那就得看顧董送的東西能不能送到我心坎上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之前把禮物的規格拉得那麼高，接下來的生日禮物要是不用點心，可是很難過關的。怎麼樣，現在沒轍了吧？”
顧晏清看著她眉眼彎彎、故意出難題的模樣，喉骨輕震發出一聲愉悅的笑。男人語氣從容，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全感，“放心，顧太太的生日禮物，顧某一定全力以赴。”
兩人在車廂裡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不知不覺間，賓利車已經駛入了夏家莊園所在的林蔭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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