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當時針悄然指向晚上十一點半時，夏家莊園主樓的大部分燈光都已經熄滅，整座宅院陷入了一片寧靜的沉睡中。
二樓的臥室裡，只留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
夏南矜洗過澡，換上了一身真絲睡裙，正靠在床頭翻看著下午在工作室定下的禮服設計圖細節。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輕輕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微信視訊通話的請求。
來電人的備註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字母：【G】。
夏南矜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隨手將平板放在一邊，劃開了接聽鍵。
螢幕畫面晃動了一下，隨後穩住。顧晏清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車廂裡的光線有些暗，只有儀表盤的微光和窗外不時掠過的路燈光影交錯打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的深邃眉眼和高挺鼻樑。
他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固定在支架上，“在幹嘛？”顧晏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
“在看下午定下的禮服圖紙。”夏南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軟枕上，看著螢幕裡的男人，“你還在外面？”
顧晏清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況，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剛把賀子秋那個麻煩精扔回他住的酒店。這小子今晚喝得醉醺醺的，拉著我絮叨了半天，剛把人安頓好。”
聽到賀子秋的名字，夏南矜挑了挑眉，“賀少沒事吧？”
然後她有些好笑地問，“今天看他那樣，我還以為他是個情場老手，遊刃有餘呢。感覺今天在歡歡那裡，他好像挺受打擊的？”
“不用管他。”顧晏清對自家發小的死活表現得相當冷酷無情，“他臉皮厚得很，過兩天自己就好了。別聊他了，掃興。”
夏南矜被他這副過河拆橋的語氣逗樂了：“你把人家大老遠從京城叫過來當轉移注意力的擋箭牌，現在利用完了就嫌人家掃興，顧董，資本家也沒你這麼心黑的。”
“沒辦法，在追老婆這件事上，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工具人。”顧晏清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透過螢幕直直地看著她。
兩人隔著螢幕，有的沒的聊著今天發生的瑣事。夏南矜跟他說了下午量尺寸時的趣事，顧晏清則安靜地聽著，偶爾低聲回應兩句。
聊著聊著，夏南矜突然發現，螢幕背景裡車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也變得暗了許多，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到了嗎？”
顧晏清沒有回答。他將車子停下，車廂裡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頜。
他定定地看著螢幕裡的夏南矜，喉結微動，低聲吐出兩個字：
“下樓。”
夏南矜愣了一下，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半拍。她猛地從床上坐直了身體，拿著手機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往下方的林蔭道看去。
藉著莊園外微弱的路燈光暈，她看到那輛熟悉的賓利正安靜地停在主樓外幾十米遠的一棵梧桐樹陰影裡。
“你瘋啦？”夏南矜壓低了聲音，“這都幾點了，家裡人都在呢。”
“我知道。”顧晏清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固執，“我把車停得很遠，他們聽不見。南矜，下來見我。”
“那你等我一下。”她匆匆結束通話了影片，轉身走到衣帽間，隨手扯了一件厚實的羊絨披肩裹在睡裙外面。連拖鞋都換成了一雙軟底的無聲款，然後像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夏南矜放慢了呼吸，踩著樓梯邊緣一路下到一樓，繞過空蕩蕩的大廳，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深夜的冷風迎面吹來，夏南矜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加快腳步朝著那輛停在暗處的賓利走去。
剛走到車邊，副駕駛的門已經被人從裡面推開。
夏南矜迅速鑽進車裡，反手將門關上。車廂裡開著暖氣，溫度適宜，帶著那股專屬於顧晏清的清冽香，驅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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