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人被羅老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夏南矜更是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說在盛世集團工作有什麼好笑的,值得這位泰山北斗笑成這樣。但礙於禮貌,大家也只能跟著陪著笑臉,不好多問。
羅老笑夠了,這才轉過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夏震,由衷地感慨道:“夏震啊夏震,你可真是好福氣。三個孩子,一個沉穩掌舵,一個敢打敢拼,女兒又這麼出類拔萃。看來,你不僅是在生意場上大獲成功,這家庭經營得也是十分出色啊。”
聽到羅老如此高的評價,夏震連連擺手,滿臉謙虛,卻也不忘將功勞歸給身邊的妻子:“羅老您這可是折煞我了。我平時工作忙,哪裡顧得上這些。這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這幾個孩子的培養和教育,全都是我夫人在親力親為地管理。真要說福氣,也是我娶了個好夫人,這都是她的功勞。”
林婉在一旁聽著丈夫的維護,溫婉地笑了笑,接話道:“羅老過獎了,也是孩子們自己爭氣罷了。”
包廂內的氣氛在這樣融洽的聊天中逐漸升溫,之前的些許拘謹和緊張感也隨著茶香消散了不少。
就在大家相談甚歡的時候,雕花木門再次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匯聚向了門口。
顧晏清穿著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曲起一條手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身旁的一位滿頭銀絲、卻依然精神飽滿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穿著一身絲絨刺繡旗袍,外搭一件質地考究的羊絨披肩,手腕上戴著一隻水頭十足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顧晏清邁進包廂的那一刻,深邃如海的目光便直接鎖定了站在林婉身邊的夏南矜。
夏南矜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下意識地驚撥出聲:“奶奶?”她直接提著米白色的緞面裙襬,快步迎了上去。
“哎喲,我的乖乖。”顧老太太看到夏南矜,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鬆開孫子的手,一把拉過夏南矜那雙柔軟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親暱地揉搓著,眼中滿是歡喜與疼愛,“快讓奶奶看看,是不是瘦了?這段時間在海城,丫頭有沒有想奶奶呀?”
“當然想您了,奶奶。”夏南矜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聲音軟軟的,透著由衷的親近,“您怎麼突然來海城了?晏清他都沒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您呀。”
“這小子說要給你個驚喜,非不讓我提前透露。”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兩人親暱熟稔的互動,直接把站在沙發旁的夏家人給看懵了。
夏震、林婉,還有夏時淵和夏禹洲,四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裡全是大大的問號。
就在夏家眾人一頭霧水的時候,站在一旁的羅春生笑著走上前來,“老朋友,咱們也是好多年沒見了。”羅老看著顧老太太,一副多年老友的熟稔語氣,笑著寒暄道,“這些年都在京城修養,身體怎麼樣啊?”
顧老太太轉過頭,看著羅春生,笑容和藹中帶著幾分打趣:“身子骨還算硬朗,沒什麼別的盼頭,也就是等著這不爭氣的孫子早點把媳婦娶進門。”
羅春生聽聞,爆發出剛才那種爽朗的大笑,隨後轉過身,面向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夏震一家人。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指著站在老太太身旁的顧晏清,語氣鄭重地開始介紹:“夏震啊,你們一家子不是一直惦記著要當面好好感謝當年那個孩子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羅老的手在顧晏清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聲音洪亮地在大包廂裡迴盪,“這就是當年救下丫頭的那個孩子,顧晏清。想必,這位盛世集團的掌門人,對你們夏家來說,應該不陌生吧?”
這句話,猶如一道平地驚雷,直直地劈在了夏家人的頭頂。
包廂裡出現了長達數秒的死寂。
夏家四口人全都微微張著嘴巴,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震驚。
而反應最大的,是站在顧晏清面前的夏南矜。
她就這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被老太太握著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她的腦海裡,像是在放映一部塵封已久的老電影。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記憶碎片,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瘋狂湧現,最終與眼前這個男人重合在一起。
原來那個重要的女生,就是多年前那個瑟瑟發抖的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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