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的一句話，讓臥室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兩秒。
夏南矜愣了一下，隨後實在忍不住，輕笑出聲。她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鼻尖，柔聲解釋道：“安安，這個要求爸爸媽媽恐怕滿足不了你哦。”
“為什麼不行？”小姑娘不解地歪著頭。
“因為時間是不能倒流的呀。”夏南矜耐心地和她對話，“只有比安安先出生、比安安大的女孩子，才能叫姐姐。就像比你大的鈞言叫哥哥，比你小的與淮叫弟弟一樣。如果安安現在想要有女孩子在家裡陪你玩的話，爸爸媽媽就算生，也只能給你生個妹妹，她會比你小，需要你來照顧她。”
安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套複雜的邏輯。過了一會兒，她才有些妥協地開口：“那……那就生個妹妹吧。我可以把我的玩具都分給她玩。”
聽到這句話，一直坐在一旁微笑傾聽的顧晏清，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微微傾身，目光平視著女兒清澈無邪的眼睛。眼底藏著對外人不曾有過的溫柔，卻又透著一種不容改變的堅定。
“安安。”顧晏清的聲音溫和，“爸爸媽媽只打算要你這一個小寶貝，不打算要其他小寶寶了，好嗎？”
他沒有向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孕育生命需要承擔多少風險，也沒有說他們所有的愛與資源，只願傾注在眼前這個小生命身上，不需要任何人來分攤。
“如果安安覺得在家裡沒人陪你玩，覺得孤單的話，那爸爸媽媽以後儘可能多抽出時間，帶你去遊樂園，陪你玩你想玩的遊戲，好不好？”
顧晏清抬起手，將女兒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繼續溫柔地商量著：“或者，等到明年我們安安滿四歲了，就可以去上幼兒園了。幼兒園裡會有很多很多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到時候你就會有很多朋友陪你玩了，好不好？”
小安安看著爸爸認真的樣子，雖然心裡對那個陪自己玩的妹妹還有一絲短暫的留戀，但很快就被很多小朋友的憧憬所取代。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承下來：“那好吧，那我聽爸爸的，等長大了去幼兒園找小朋友玩。”
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夏南矜的心裡軟成了一片。
“好了，既然問題解決了，那現在是不是該到了聽故事睡覺的時間了？”顧晏清順手從床頭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精裝的童話書，翻開第一頁。
安安立刻熟練地鑽進了被窩裡，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滿眼期待地看著爸爸。
窗外，初秋的夜風拂過庭院裡的樹梢，發出輕柔的沙沙聲。室內，昏黃的燈光灑在一家三口的身上，顧晏清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徐徐響起，講述著關於森林和小動物的故事。
從海城回到京城，初秋的涼風拂過老宅的庭院，吹落了幾片泛黃的爬山虎葉子。三歲半的顧安南，正式迎來了精力最旺盛的時期。
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快樂小鹿，每天在宅子裡跑上跑下，對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看著女兒每天忽閃著大眼睛四處探索的模樣，夏南矜和顧晏清決定開始為女兒進行興趣培養。
為了讓女兒看到更廣闊的世界，顧晏清與夏南矜乾脆一併請了半個月長假，把手頭所有能交由副手處理的會議與公司事務，全都悉數交接了出去。換上輕便舒適的常服，充當起小安安的專屬嚮導，帶著她開啟了一場跨越半個地球的藝術探索之旅。
第一站，他們飛往了音樂之都維也納，走進了赫赫有名的金色大廳。坐在視野最佳的私人包廂裡，小安安沒有像其他同齡孩子那樣因為時間漫長而哭鬧坐不住。她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視線緊緊跟隨著舞臺中央首席鋼琴家上下翻飛的手指。當激昂而華麗的琴音在金碧輝煌的穹頂下徐徐迴盪時，她的小手也會忍不住在夏南矜的膝蓋上跟著節奏輕輕敲擊，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第二站，一家三口來到了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在色彩斑斕的傳世油畫和充滿張力的當代藝術品前，小姑娘駐足了很久。當走到一幅大面積使用明黃與深邃海藍色交織的抽象星空畫作前，安安仰起頭看了許久，轉頭認真地對顧晏清說：“爸爸，這幅畫裡藏著夏天晚上的星星，它們還在轉圈圈呢。”
除了維也納和紐約，他們還帶她去巴黎的加尼葉歌劇院看了優雅的芭蕾舞劇，去倫敦郊外的傳統莊園體驗了真正的英式馬術賽。夫妻倆帶著女兒走過不同的國家，讓她在世界最頂級的殿堂裡，用自己的雙眼和心去感受觸控，然後再將選擇權鄭重地交回她自己手裡。
一圈體驗下來，問題卻出現了。
作為一名高精力寶寶，安安對每一項活動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一天晚飯後，一家三口坐在兒童房的柔軟地毯上。夏南矜將十幾張代表不同興趣的卡片鋪在女兒面前，溫柔地問：“寶寶，我們去看了這麼多好玩的，你最想學哪一個呀？”
小姑娘糾結壞了，秀氣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兩隻肉乎乎的小手託著下巴，大眼睛在卡片上來回逡巡，苦惱地說：“可是……可是我都喜歡呀。爸爸，我不能都選嗎？”
顧晏清被女兒天真的話語逗得輕笑出聲。他伸手將女兒抱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溫聲細語地解釋：“我們的安安當然可以什麼都學，只要你喜歡，爸爸全都支援。不過，一個人的時間是有限的，我們先挑幾個最最喜歡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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