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淵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帶著傾聽的姿態。
傅明嫣伸手點了點紙面，語氣認真：“我看了一下原本的具體品牌和款式，採購部選的這些牌子和包型，都沒什麼毛病。像愛馬仕的黑金鉑金包、香奈兒的經典菱格紋口蓋包，都是些很嚴謹、絕對不會出錯的大牌款式。”
她微微偏了偏頭，髮絲在肩頭輕快地晃動了一下：“這種禮物送出去夠貴重，也挑不出錯。我之前在家裡的時候，遇到逢年過節，集團的一些合夥人也會送這種型別的包包給我們。”
傅明嫣雙手託著下巴，撇了撇嘴實話實說：“雖然都很大牌，但我收到這種東西，看一眼就放進衣帽間落灰了。最後基本上也是隨手拿去送人做人情。這些款式太正經了，透著一股濃濃的公事公辦的敷衍味道。”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語氣有些驕傲：“送女孩子包包，就是要送到心坎上。光貴沒用，得讓人覺得你用了心。”
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傅明嫣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雙手在空中配合著話語比劃著。從皮質的紋理講到五金的搭配，再講到不同品牌的品牌故事、今年的流行趨勢，以及這些元素如何與女性的心理掛鉤。
夏時淵靠在真皮椅背上。
傅明嫣嘴裡蹦出的那些什麼稀有皮、特殊走線、早春限定款，他一個字也不想懂，聽進耳朵裡也全成了一片毫無意義的背景音。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價值幾位數的皮包上。
他認真看著她。女孩說話時眼睛裡閃爍著熠熠生輝的光彩，白皙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可愛的弧度。紅潤飽滿的嘴唇隨著語速快速開合，透著無與倫比的勃勃靈氣。
喉結在冷硬的襯衫領口上方不動聲色地上下滾動。
夏時淵覺得她這個樣子可愛到了極點，比桌面上那些動輒上百億的商業版圖有趣得多。
傅明嫣毫無察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搭配方案裡。她將自己寫好的那份備忘錄推到夏時淵面前：“看著這些股東家屬的資料和照片，我給她們每個人都配了她們應該會喜歡、並且絕對看得上的款式。”
她的手指點在第一張照片上。照片裡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貴婦，穿著素雅的新中式長裙：“比如這位張董的夫人。資料上寫她平時喜歡去聽崑曲和看畫展。採購部原本給她配的是一隻黑色的方正大牌手提包，太死板了。我給她換成了 Moynat 的一款漸變水墨色手提袋。這個牌子低調有底蘊，顏色和她常穿的素色裙子適配度滿分。鎖釦設計帶點復古的藝術氣息。她收到絕對會覺得送禮的人懂她的品味。”
傅明嫣手指往下滑，點在另一張照片上。照片裡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打扮時髦張揚：“還有這位，李總的千金。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平時活躍在時尚圈。送她基礎款，她肯定覺得老氣。我查了一下，Bottega Veneta 上個月剛出了一款限量版的編織腋下包，特定顏色國內根本訂不到貨。憑夏氏的公關手腕拿到幾隻肯定沒問題。把這個送給她，她馬上就會揹著去參加姐妹聚會，在朋友圈大肆炫耀。”
傅明嫣講得口乾舌燥，端起旁邊的玻璃杯，將剩下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這就叫量身定製。不同年齡、不同氣場的人，背的包包代表著她們的性格標籤。這樣一份名單遞下去，她們收到禮物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集團對她們獨一無二的重視。”
她一口氣說完，放下杯子，滿心歡喜地看向對面的夏時淵，等待著他對自己這番完美方案的認可。
視線相接。
夏時淵根本沒有在看那份她精心準備的備忘錄。
他就維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鏡片後的目光專注直白，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寂靜。
傅明嫣原本還想說的話，全卡在了喉嚨裡。她看著那雙如同黑洞般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呼吸也跟著放輕了。
兩人隔著辦公桌眼神對視。
一秒，兩秒，五秒。
空氣裡的溫度在無聲的對視中節節攀升，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重量。
傅明嫣的心跳亂了節拍。她率先敗下陣來，不自然地移開眼神。慌亂地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果汁。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下臉頰上迅速升騰的熱度。她覺得自己的臉肯定已經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
“就按你說的安排。”夏時淵看著她躲閃的動作，輕輕敲了敲桌面上那份被她寫滿批註的資料，語氣裡透著微不可察的笑意：“謝謝你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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