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無聲的流淚,變成了有聲音的抽泣。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嗚嗚”的哭聲在封閉的車廂裡響起,一聲比一聲委屈,一聲比一聲讓人心碎。
夏時淵慌了手腳,完全轉過身面向副駕駛,手忙腳亂地去抽車裡置物盒裡的紙巾。
“別哭。”
他抽出幾張紙巾胡亂地往她臉上擦,聲音很是無措,“是不是害怕懷孕這件事?還是害怕做手術?別怕,有我在呢。我說了我會安排好,你不需要擔心……”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個,傅明嫣哭得更兇了。
她一把奪過夏時淵手裡的紙巾,胡亂地在自己臉上擦了兩下,然後將揉成一團的紙巾攥在手心裡。
“憑什麼?!”
傅明嫣紅著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大聲地質問他:“憑什麼你說人流就人流!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她一邊哭著控訴,一邊用力地往車門的方向挪動著身體,拉開距離,根本不想讓他碰到自己分毫。
夏時淵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看著女孩哭得通紅的鼻尖和防備的姿態吸了一口氣,語氣十分認真:“你想生下來嗎?”
傅明嫣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哭都忘記了。
想生下來嗎?
她不知道。
她的腦子裡一團亂麻。她自己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怎麼去對另一個生命負責?可是,聽到他說不要的時候,她又覺得不舒服,覺得他冷血無情。
夏時淵看著她遲疑的表情,看著她眼底的迷茫和疑慮。
“我不想讓你做稀裡糊塗的決定。”男人的聲音放得很輕,“我不想讓你覺得,你的人生被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困住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還想繼續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滴——!”尖銳的喇叭聲瞬間打破了車廂裡凝重的氛圍。
紅燈倒計時結束,綠燈亮起。
後面的車輛不耐煩地按響了喇叭,催促著前方的邁巴赫起步。
夏時淵眉頭微皺轉過身,沉聲說了一句:“先回家。”
他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十字路口。
傅明嫣用紙巾擦乾了眼淚,靠在車窗上發呆。腦子裡反覆迴盪著他剛才那句“不想讓你覺得被孩子困住了”。
接下來的路程,車廂裡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三十分鐘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玄關,夏時淵動作熟練地幫她脫下身上那件黑色羽絨服。
傅明嫣任由他脫下外套。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玄關等他一起換鞋,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踩著粉色的兔子拖鞋,自顧自地直接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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