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胤嘴角淺彎一個弧度，目光依舊漆沉，直視前方，像是穿透那扇玻璃去直擊裡面的人，他腳步未停，很輕，但一步步卻似在踩踐吐露實話的男人心上。
給機會的時候就該講實話，現在說出，並不能換回大佬的耐心。
片刻，背後傳來一陣慘叫。
阿熊最擅長灌對方水飽，整個頭塞進泳池，嚐到窒息，什麼都聽不見，用力掙扎，會被摁更狠，撲騰聲小了，再被拽出，就這樣吊著一口氣。
大廳裡，一片寂靜，司伯城雙耳盡收這場事端的主謀，眼睛死死地盯著泳池方向，雙膝還在跪，眉頭蹙動。
這會兒，腳步聲逐漸靠近，他下意識繃緊身子，數秒，對方停下，脖子被用力生掐。
司景胤手掌攥力，小臂青筋暴起，把他的臉硬貼在玻璃上，面部肌肉變形。
司伯城疼得呼吸都重了幾分，但絲毫不敢反抗，眼裡有幾分恨，不是對他，是六叔公司晉松，這些年，他玩得再瘋，是不碰那些東西，公子哥里不是無人沾，他媽的，犯癮了和瘋了沒差，神經失控，對方連他都想搞，男女不分了，極度亢奮，一酒瓶砸下去，他才脫身。
能戒嗎？他是什麼牛人，靠什麼戒？意志嗎？他從小到大有過嗎？
六叔公，竟然在他身上搞這出，這是要害死他，是害死他！
司伯城咬緊後槽牙，恨不得一槍崩司晉松的腦門。
這會兒，站在背後的司景胤能感受到他脖子脈搏的跳動，眼皮垂落，輕聲吐出，“司伯城，這是第二次了，今晚我賣人情從警局接你出來，要怎麼還？拿你這條毫無價值的命嗎？但我從不需要低廉的東西。”
司伯城仰脖提氣，想讓呼吸順暢一些，但大手如鐵鉗，甚至攥力更緊，他卡頓道，“我會……會……掃了司晉松的所有……”
所有？
口氣真夠大。
司景胤偽善出聲，“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參與，出手幫忙，我也只念你是司家的仔。生意場落在你手裡，我要的是利，染上了戒不掉的東西，家族要清理，送你去鬼府的叔公會排著隊來，到時候，當鬼佬都無全屍。”
司伯城眼皮抖動，他知道，這話不假，不然，差佬上門拿證據帶走他時，他不會真嚇到腿軟。
司景胤沒再多講，手一鬆，對方洩力，整個人倒坐在地，他如看螻蟻一樣，輕蔑無情，“為司晉松做事的人，是死是留，由你定。”
說著，男人不多留，邁步去了二樓，黑皮手套被丟棄在垃圾桶。
主臥，司景胤的身影高大，他站在落地窗前，收攬泳池裡的場景。
司伯城刀刀捅進辦事人的身體，鮮血四濺，慘叫聲逐漸消靜……
這會兒，男人盯著眼下，神色無變，平靜到如死水，他一手拿著手機，貼在右耳，垂目又泛柔，輕喚了一聲，“太太。”
“不是太太，是寶寶。”司弋霄捧著手機改稱呼，爹地有認錯人。
司景胤聽著奶聲奶氣的嗓音，他取下手機看了眼時間，十點多，小傢伙還沒休息？明天週六可以晚起半小時，但習慣養好，就該守住，熬夜，對他長身體無利，男人也很少會縱容，小豬仔開口又賣甜，寶寶？
他問，“誰的寶寶？幾點還不睡？”
“爹地媽咪的寶寶。”司弋霄有問有答，“阿公阿婆剛剛有打影片，聊了好久，我幾天沒見爹地，小心臟很想，媽咪講，可以通電話。”
司景胤這幾次聽小傢伙講的想，已經多出往日暗中做壞事的次數了，和太太待久了，又唸書，真是乖了不少，“小心臟在哪裡？”
司弋霄小手護肚，“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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