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錢！我的糧票！”
天剛矇矇亮，一聲淒厲得能劃破人耳膜的尖叫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向陽大隊上空。
王翠花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穿著鬆垮的睡衣，像一頭發了瘋的母豬，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瘋狂地翻找著。
床底下，那個裝著零錢的破瓦罐，空了！
房樑上，那個藏著她私房錢的布包，空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鎖在櫃子裡。裝著家裡所有積蓄和票證的小木盒，不翼而飛了！
“沒了！全沒了！”
王翠花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那張肥臉上血色盡失，一雙三角眼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她的嗓子因為前兩天被沈青瓷紮了針，還沒完全恢復。此刻她嘶啞地嚎叫著，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難聽得駭人。
“是那個小賤人！一定是那個小賤人乾的！”
沈國富也被這動靜驚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屋裡一片狼藉的景象，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大清早的，你號什麼喪！”他沒好氣地罵道。
“號喪？沈國富，我告訴你，咱們家被搬空了！”王翠花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他面前，指甲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你那個好女兒，那個小畜生，她跑了！還把家裡所有的錢和糧全都偷走了！”
“什麼？”沈國富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他踉踉蹌蹌地衝進廚房。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米缸裡，空空如也，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面櫃裡，連一點麵粉渣子都沒剩下。
就連那吊在房樑上。王翠花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準備留給沈寶珠結婚的半扇臘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家，真正地成了一個空殼子！
“畜生！真是個畜生啊！”
沈國富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空米缸上，震得他手骨生疼。
他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平時溫順得像只小貓。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女兒，怎麼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這已經不是偷了，這是掘地三尺，連根都給他們刨了啊！
“錢！存摺！存摺還在不在？”沈國富突然想起了最關鍵的東西，那是沈青柏三年來的津貼，足足八百多塊錢！
王翠花哭喪著臉，指了指那個被撬開的櫃子，意思不言而喻。
沈國富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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