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文工團的姑娘一進屋，就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
屋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窗明几淨，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比她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這讓她們心裡原本準備好的一些嘲諷的話，都有些說不出口了。
林婉君顯然也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她將果籃放到桌子上，笑著說道：“昨天是我不對，太沖動了，惹得陸首長不高興，還連累了妹妹你。”
“今天我特意帶同事們過來，一是給你賠個不是，二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彷彿昨天那個尖酸刻薄的人不是她一樣。
沈青瓷心裡冷笑，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林幹事你太客氣了，快請坐。”
她給幾人倒了水，水裡悄悄地滴了幾滴靈泉水。
那幾個姑娘喝了一口，眼睛頓時就亮了。
“咦？青瓷妹妹，你這水怎麼甜絲絲的？真好喝！”
“是啊，比我們文工團的麥乳精還好喝！”
沈青瓷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幾人寒暄了幾句，林婉君終於進入了正題。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了一本《紅樓夢》。
“青瓷妹妹，我聽說你認識的字不多。這本書是我最喜歡的，裡面的故事特別有意思。”
“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有空了，我可以教你讀書認字。女孩子嘛，多讀點書，總沒有壞處。”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書遞到了沈青-瓷的面前，臉上是“循循善誘”的溫和笑容。
跟她一起來的幾個姑娘，也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青瓷妹妹，婉君可是我們文工團裡文化水平最高的！”
“能讓她親自教你，可是你的福氣呢！”
她們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幫沈青瓷，實際上，卻是在用一種極其優越的姿態，反覆地提醒著沈青瓷——你是個文盲。
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當眾的。文化上的羞辱！
如果沈青瓷真的只是一個只念了幾年小學的農村姑娘，面對這種陣仗，恐怕早就羞得無地自容了。
可惜，她們今天踢到的是一塊鐵板。
一塊來自幾百年前的，學富五車的，鐵板。
沈青瓷看著那本印刷粗糙的《紅樓夢》，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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