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哭得好不可憐。
江絮雪長到二十西歲，拿過槍，耍過手術刀，飛過銀針，殺過人也救過人，可她就是唯獨沒有帶過孩子。
她的身體，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塊生鐵。
懷裡這個小身子，實在是太軟了。
軟得像是一團剛出爐的、沒有骨頭的棉花糖。
不管是那小小的肩膀，還是那細嫩的脖頸，江絮雪都覺得只要自己稍微不用心，力氣大上那麼一丁點兒，就會把這個精緻的瓷娃娃給弄碎了。
她不敢推開，也不敢用力摟緊。
向來清冷淡漠、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江絮雪，破天荒地有些手足無措。
她只能僵著兩條手臂，極其小心翼翼地虛虛抱著懷裡的小糰子，任由小鹿鳴把眼淚和鼻涕全都蹭在自己的衣領上。
休息室裡安靜極了，只剩下小女孩抽抽搭搭的痛哭聲。
一首等到懷裡的小鹿鳴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小貓一樣的抽噎，江絮雪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手，動作略顯生澀地用指腹擦去了小鹿鳴眼角掛著的那一大串淚珠。
“不好意思，小朋友。”
江絮雪的聲音依舊是平日裡那種清冽如泉水的調子，但在面對這個三歲稚童時，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些許。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看著小鹿鳴那雙紅腫的眼睛，神色認真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不是你媽媽。”
小鹿鳴的抽噎聲猛地頓住了。
她那雙像黑葡萄一樣水洗過的大眼睛，狐疑地盯著江絮雪。
小鹿鳴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小腦袋瓜裡滿是不解。
怎麼可能不是媽媽呢？
她長得這麼漂亮，比大院裡所有小朋友的媽媽都要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她身上香噴噴的，像曬過太陽的草藥，暖和極了！
她的聲音也這麼好聽，還會給她喂甜甜的糖水！
這分明就是她做夢都想見到的媽媽呀！
小鹿鳴的心裡猛地湧起一股恐慌。
大院裡的胖虎說過，有些壞小孩因為不聽話，就會被媽媽扔掉。
是不是因為自己被壞人抓走了，弄髒了衣服，所以媽媽不想要她了？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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