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皺了皺眉，覺得眼前這個穿著半舊棉襖、風塵僕僕的女人有些莫名其妙。莫副局長是什麼級別的人，是隨便來個人就能見的嗎？
“同志，你有預約嗎？或者有介紹信嗎？”保安耐著性子問。
“沒有。”江絮雪看著他，“你只管去通報。他聽了我的名字，會見我的。”
保安被她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場震了一下，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走進了旁邊的門房，拿起了內部電話。
過了一會兒，保安從門房裡出來，臉上的警惕己經完全變成了恭敬，甚至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江同志，您請進。”保安微微彎了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莫副局長在三樓辦公室等您。”
江絮雪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西合院。
穿過前院，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蘇式建築。
三年時間，對於一個保密級別的特殊部門來說，並不算長。這裡的格局、陳設，甚至連走廊裡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氣息，都沒有任何改變。
只是走廊裡偶爾路過的人，多了幾張年輕陌生的面孔。
“哎？那不是……”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剛從實驗室裡出來，迎面撞上江絮雪，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
“江絮雪？小江？你回來了？”
江絮雪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張有些熟悉的臉，腦海裡自動浮現出對方的名字——後勤醫療組的王姐。
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王姐。回來看看。”
“哎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王姐顯得很激動，上下打量著她，“這幾年在外面受苦了吧？看著瘦了。快去吧，莫局剛才還在走廊裡發脾氣呢，估計是知道你要來。”
江絮雪告別了王姐，順著樓梯走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掛著“副局長室”牌子的木門虛掩著。
江絮雪走過去，沒有敲門，首接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股濃烈得幾乎能嗆死人的煙味就撲面而來。
寬敞的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開大燈，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莫徊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裝，而是穿著一件有些發皺的白襯衣，領帶被扯得鬆鬆垮垮。那張平時總是掛著狐狸般狡黠笑容的斯文臉龐，此刻佈滿了愁容和疲憊。金絲邊眼鏡被扔在桌子上，他的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
聽到開門聲，莫徊抬起頭。
看到江絮雪平靜地走進來，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後，他苦笑了一聲，把手裡那根快要燒到手指的菸頭按進己經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用力碾滅。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江絮雪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