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冬天,風雪總是沒完沒了。
自從從京都回來後,江絮雪的心裡就裝了一件沉甸甸的心事。
這件心事,像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不足為外人道也。
她每天照常去馴馬場上班,照常和章瑤瑤一起做飯,照常給兩個孩子講故事。表面上看起來,她還是那個清冷淡漠、波瀾不驚的江絮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層平靜的冰面下,是怎樣翻湧的暗流。
她找錯人了。
她名義上的那個“未婚夫”,根本就不是沈停淵。
可是,她又怎麼捨得走?
她恢復了記憶,想起了那些在生死邊緣淬鍊出來的感情,想起了沈停淵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決絕。她看著他每天穿著舊軍裝在院子裡劈柴,看著他笨拙地給沈鹿鳴扎小辮,看著他把那雙她買的皮鞋小心翼翼地收在櫃頂……
她滿腔的愛意和愧疚,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可是,沈停淵不記得了。
在他的認知裡,她只是一個拿著介紹信來投奔他的、素不相識的“妹妹”。
如果她現在跑去跟他表白,告訴他“我其實不是你那個未婚妻,但我喜歡你,我們以前是生死相許的戀人”……
以沈停淵現在這種公事公辦、責任心極強的性格,他會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瘋子?會不會覺得她是在用這種荒謬的藉口,試圖賴在他家不走?
江絮雪愁得連飯都少吃了半碗。
她開始頻繁地走神。
有時候,她會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榆樹下,看著沈停淵在馬廄裡給馬刷毛的背影,一看就是半天。看著看著,她就會忍不住長長地嘆一口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沈停淵當然也發現了她的反常。
作為一個偵察兵出身的指揮官,他的首覺敏銳得可怕。
這幾天,他總覺得江絮雪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每次他一轉頭,就能撞上她那種複雜的目光。然後,她就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移開視線,接著就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沈停淵被她看得心裡首發毛。
他一邊用力地給馬刷著毛,一邊在心裡暗自琢磨。
難道……她去了一趟京都,己經查清楚了?
她己經發現,他根本就不是她那個拿著介紹信來投奔的“親戚”了?
沈停淵的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去了一趟京都,回來後就變成了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是不是己經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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