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淵原本是打算把兩個小傢伙留在屋裡，自己帶著江絮雪和章瑤瑤去連隊總部的。
但他轉念一想，這土坯房裡燒著那麼旺的火炕，火星子時不時從灶膛裡往外蹦。
要是沒個大人在旁邊盯著，這兩個皮猴子在炕上亂滾，萬一不小心碰到熱炕頭，或者一頭栽下火炕，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更何況，大西北兵團的條件特殊，把他們單獨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實在是不放心。
沈停淵轉過身，從炕沿邊拿起了那兩件厚實的軍綠色小棉襖。
“洲洲，鹿鳴，過來穿衣服。”
男人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與平時在訓練場上發號施令的冷酷模樣判若兩人。
“爸爸帶你們一塊兒去連隊總部轉轉。”
兩個小糰子一聽要出門，立刻歡呼雀躍地撲了過來。
“好耶！去外頭玩雪咯！”沈鹿鳴邁著小短腿，一頭扎進了沈停淵的懷裡。
江絮雪見狀，也十分自然地上前一步，幫著沈停淵一起給兩個小傢伙穿戴。
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停淵負責給沈西洲套上厚重的棉褲，江絮雪則微微彎著腰，動作輕柔地幫沈鹿鳴繫著領口那排緊湊的盤扣。
這一大一小，一冷硬一清麗的畫面，交織在一起，彷彿他們真的就是一家西口，己經做過千百次這樣尋常的瑣事。
給孩子們裹上厚厚的紅線圍巾，戴上那頂能護住耳朵的狗皮帽子，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活脫脫像兩個圓滾滾的小棉球。
一切收拾妥當。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外面的風雪依舊在肆無忌憚地呼嘯著。
大西北的冬天，向來是不留情面的。
那積雪深得能首接沒過成年人的小腿肚，冷風捲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沈停淵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他那雙修長有力的長腿，在厚厚的雪地裡穩穩地踩出一個又一個深坑，發出“咯吱咯吱”的沉悶聲響。
“小雪，雪太厚了不好走。”
男人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清晰地落在江絮雪的耳畔。
“你牽著孩子們，順著我踩出來的腳印走，能省點力氣。”
江絮雪抬起眼眸。
看著身前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替她們擋住了迎面刮來的大半凜冽寒風。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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