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狂風捲著大煙雪，狠狠抽打在知青宿舍那層單薄的窗戶紙上。
屋裡沒生火盆，冷得像個冰窖。
這樣的鬼天氣，根本沒法在外面晃盪。幹了一天重活的知青們早早鑽進了被窩，裹著發硬的薄棉被，睡得死沉。
“砰砰砰！”
一陣狂躁的砸門聲突兀地撕裂了黑夜的死寂。
男知青宿舍最靠門的上鋪，宿舍長趙學文猛地打了個激靈，從夢中驚醒。
他哆嗦著探出頭，衝著外面沒好氣地罵了一嗓子：“誰啊！大半夜的號喪呢！”
門外的砸門聲不但沒停，反而更加急促粗暴。
趙學文滿肚子邪火，披上補著厚補丁的破棉襖，趿拉著老棉鞋，摸黑走到門口。
“嘎吱——”
木門剛拽開一條縫，夾著冰碴子的白毛風瞬間灌了進來，凍得他連打了三個噴嚏。
門外站著個人影。
小劉隊長舉著一盞防風煤油燈，半張臉隱在忽明忽暗的燈影裡。狗皮帽子上結滿了白霜，臉色比這漫天飛雪還要難看。
趙學文愣住了，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劉領導？”他攏了攏漏風的衣領，滿臉詫異，“這大晚上的，您頂著風雪過來，出什麼事了？”
小劉沒搭理他的客套，吐出一口白氣，聲音冷得掉冰渣。
“把你們知青宿舍裡，分到我們馴馬場實習的那五個知青，全都給我叫出來。”
沒解釋，沒寒暄。
語氣裡透著一股大難臨頭的強硬。
趙學文是個文化人，腦子轉得快。聽這指名道姓、來者不善的架勢，心裡立刻明白這是出事了，絕不能含糊。
他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跑回宿舍走廊，扯開嗓門大喊。
“李建國！王濤！趙敏！劉勇！張曉梅！”
“快別睡了，都趕緊穿衣服出來！”
很快，走廊裡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窸窣聲。
幾分鐘後。
三個人影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兩男一女。一個個睡眼惺忪，衣裳釦子都系歪了，縮著脖子在冷風裡首打晃。
小劉舉高了手裡的煤油燈，銳利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
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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