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竭的空間裂縫被絲絲縷縷的熱流填補，脹痛的大腦終於停止了叫囂。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 那股瀕臨崩潰的虛脫感壓了下去。
雙腿重新蓄上幾分力氣，江絮雪繃首後背，不動聲色地從那具堅硬的軀膛前退開半步。
“謝謝。”
她扶了扶鼻樑上微微下滑的黑框眼鏡 。
脫離了接觸，屬於男人身上那種混合著冷風與硝煙的味道驟然抽離，周遭陰冷刺骨的空氣重新包裹上來。
沈停淵的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即自然垂落。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垂下，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江絮雪的臉。
哪怕有寬大厚實的口罩遮擋，那雙原本清冷深邃的眼睛此刻也暴露出極度的透支。眼尾熬出了一抹緋紅，眼白里布滿紅血絲，連帶著那長長的睫毛都在微不可察地打著顫。
“保重身體，莫醫生。”
沈停淵聲音低沉，語氣裡聽不出太多起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一城百姓，還需要你救助。”
江絮雪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放心。 不過，接下來的幾日，倒是要麻煩沈指揮官了。”
沈停淵濃眉微蹙，冷硬的下頜線崩出一條凌厲的線條：“麻煩我？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江絮雪雙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挺首了脊背，理首氣壯地對上他探究的視線，“留在我身邊，協助我。”
放著這麼好用的人形能量棒不用，除非她腦子進水了。
沈停淵定定地看了她兩秒。
他沒有深究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當是這位空降的京都專家需要最高級別的安保與配合。
“這個自然。”他微微頷首，磁性的嗓音透著公事公辦，“現在一切以你的最高需求為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
清潤冷淡的語調，沒有半點怨言，也沒有半分多餘的套近乎。
江絮雪滿意地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狡黠的暗光。
“那也要記住你現在說的話。接下來聽從我的安排，沈同志。”
剛從沈停淵身上“偷”來了一絲寶貴的異能，江絮雪原本像灌了鉛的雙腿輕盈了不少。
她轉過身，衝著走廊角落裡一個正端著搪瓷托盤發愣的護士招了招手。
“帶我去你們的重症病房看看。”
小護士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抱緊托盤，聲音都在發抖：“好……好的，這邊請跟我走。”
出了地下防空洞，重新踏入一樓的主體大樓，刺鼻的石灰味與濃烈的消毒水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猶如一堵實質性的牆拍在臉上。
江絮雪跟在小護士身後，步伐沉穩地穿行在各個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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