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附近有個涼茶攤子，她索性去攤子上坐了，叫了碗涼茶慢慢喝著。
不多時，果然看到老江也隨著一隊人推著木車從倉庫出來。
“老伯，他們每日要送幾次貨？”
蘇青禾順嘴問茶攤的老闆。
“棲木閣鋪子後院師傅不多，用不了太多，運木材的每日清晨送一次就行了。
除此之外，還要將做好的器具往鋪子裡送、往客人處送。
次數…不定，反正不會閒著。”
此時天氣不熱，茶攤上沒什麼人，老闆有時間跟她閒聊。
“那…這些學徒豈不是沒有時間鑽研木工技術？”
“他們不是學徒，就是雜工、搬運工。學徒不做這些。”
老伯說要忽然想起來，又補充道，“倒是有兩個學徒身份的，是師徒倆，搬貨倒是不多，多數時候幫著大師傅去去樹皮、裁剪木材。
最近那姓江的時常主動跟著出車搬貨，聽旁人議論，是為多掙幾分工錢，給他徒弟攢娶媳婦的聘禮。”
“原來如此，他倒是位好師傅，一心一意為徒弟。”
蘇青禾道。
“是啊。聽說也是可憐人，家中發大水妻兒都沒了，就這個徒弟相依為命，可不得對他好些？”
老伯感慨。
“他回鄉確認過了嗎？確認自己真的都死了嗎？”
老伯一愣，“應該沒有吧，我在這裡開茶攤十幾年，我在時他還沒來呢！
後來倒是時常看到他們師徒二人，一直沒見他們長久離開過。
當時那小徒弟還是個小娃娃，今兒帶著小徒弟出來買糕點，明兒出來買涼茶。學徒前三年月銀低，那一批學徒裡，就他們日子過得寬裕。”
蘇青禾卻聽得心中冷哼，看來所謂的家中發大水，也只是道聽途說了，他連看都不曾回去看過。
也許真相就如大江猜測的那般，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拋棄妻兒的。
他大概以為自己帶著徒弟在棲木閣學藝有成，自此靠著徒弟風光無限，從前的糟糠之妻和愚笨的兒子，便無關緊要了。
一場天災，剛好為他當年狠心的取捨，披上一層無可奈何的悲情外衣。
可他竟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段悲情外衣帶來的好處！
按棲木閣掌櫃所說，當年他們師徒學藝不合格，閣中就是考慮到他家中之事才破例讓他們留下幫工，還給了每人二兩的月銀作為工錢。
這麼些年，他們靠著這段經歷，過得富足滋潤。
而大江呢，五歲失去孃親，一路苦苦掙扎，才勉強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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