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晌午時,第一批熟透的小麥盡數收割完畢,田地裡堆起一垛垛金黃的麥子。
大家夥兒齊齊動手,用提前備好的葛根藤,將麥子一捆捆紮緊,揹回曬場晾曬。
回到院子,又將一捆捆麥子解開,均勻地攤開、鋪平整,讓每一根麥稈都能曬到太陽。
看著院子地上鋪著滿滿的麥子,大家夥兒一個個歡喜極了,臉上都掛著止不住的笑意,連日勞作的疲憊,在這滿眼豐收的金黃裡,瞬間消散無蹤。
大江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滿院麥子,忍不住感慨,“幸虧這小麥不是一次成熟,分批收割分批曬,要不然咱們就這麼一個曬場,都沒那麼多地方晾曬,非得亂套不可!”
“可不是嘛。”小路接話,蹲在地上輕輕撥弄著麥穗,“要是全都熟了堆在一起,不光曬不開,萬一遇上雨天,還容易發黴壞掉,現在這樣剛剛好。”
蘇青禾站在一旁,也笑著點頭,“所以咱們不急,分批收割、分批晾曬,既省地方,也能保證麥粒都曬乾曬透,後續脫粒入倉也不容易壞,能存更久。”
雖然在笑著,蘇青禾心中卻在悄悄發愁,己經連著回憶了好幾日前世見過的脫粒裝置,但沒有一個她能畫出圖紙。
有些屬於機械裝置,就算畫出了圖紙,這時代怕是也沒有條件做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滿地金黃的麥子,再看看身邊這群滿心歡喜、只等著吃白麵的家人,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第一步,還是隻能用最笨、最累的法子。
蕭燼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見她眉頭微蹙,低聲問,“怎麼了?有難處?”
蘇青禾抬眼對上他沉穩的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我在想…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快速脫粒。
本來想做些省力的器具,可…圖紙畫不出來,材料也缺……怕是最後,只能靠人工摔打、碾壓了。”
“那就摔打、碾壓。”蕭燼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咱們人多力氣足,這些小麥,不怕脫不出來。你不用愁,我們來處理。”
小路離得近,也聽了大概,明白了蘇青禾的顧慮,連忙應和道,“姐,怕啥!咱們有的是力氣,大不了多費點功夫,肯定能把麥粒都弄出來!”
“對!咱們人多,輪流來,肯定趕得上入倉!”其他人也連連附和。
聽著眾人一句句樸實又堅定的話,蘇青禾心頭那點焦慮慢慢散了。
是啊,沒有先進工具又如何?他們一家人齊心,手笨一點、累一點,照樣能把這豐收的糧食,穩穩收進倉裡。
她笑了笑,眉眼重新舒展,“好,那就先按老法子來。
等吃過午飯,我畫個連枷圖,大江下午把連枷做出來,就用連枷脫粒。當然,你們如果見過其它脫粒工具,也告訴大江,趁著小麥晾曬的功夫,多做幾種工具。”
大江聞言摸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道,“我之前在別處見過村裡人用碌碡碾麥,重得很,得兩三個人拉,碾一遍再用木鍁翻一遍,挺費勁兒。”
小路也點頭,“我見過有村裡用木耙拍,但是木耙輕不容易碎麥粒,脫起來慢些。”
“石碾費事…”蘇青禾沉吟片刻,笑著拍板,“既然如此,那咱們就主要用連枷來打,多做幾個連枷。
今兒下午曬半天,明天再曬一天,估計明天下午麥殼就發脆了,咱們就開幹!”
“好嘞!聽大姐的!”大江聞言,立馬轉身去拿砍刀,“我這就去砍硬木和竹子,趕工將連枷做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