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眨眨眼：“你姓張？你是張家人？哪個張？”突然，那孩子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爹是八大王？”
艾能奇點點頭。
那孩子盯著他看了好幾眼，忽然問：“那你娘呢？”
艾能奇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嚼乾糧，嚼了很久，才說：“不知道。”
那孩子看著他，好像明白了什麼，沒有再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李定國坐不住了，東張西望，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地上。
“你看，這是我畫的。”他指著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這是山，這是河，這是官道。我爹說，打仗要先看地形。地形看準了，就贏了一半。”
艾能奇看了一眼，沒說話。
李定國又指著紙上幾個方塊：“這是步兵方陣，是我爹和劉叔的陣法。前排長矛，後排弓弩。官軍騎兵衝過來，長矛扎馬，弓弩射人。練好了，騎兵根本衝不進來。”
艾能奇又看了一眼，還是沒說話。
李定國抬頭看他：“你不感興趣？”
“聽不懂。”
李定國撓撓頭，收起圖，又換了個話題：“能奇，你見過打仗嗎？”
艾能奇點點頭。
“怕不怕？”
艾能奇想了想，說：“不怕。”
李定國眼睛亮了：“我也不怕！有一次我爹打官軍，我躲在城牆後頭看。那官軍衝過來，馬跑得飛快，地都在抖。我爹一刀捅過去，那官軍從馬上栽下來，血噴了這麼高！”他伸手比劃了一下，滿臉興奮。
艾能奇看著他，沒說話。
“還有一次，”李定國越說越來勁，“官軍用大炮轟咱們的寨牆。轟隆一聲，牆塌了半邊，塵土飛得什麼都看不見。我爹和劉叔帶著人從缺口衝出去，跟官軍拼刀。那刀砍在甲上，鐺鐺響，火星子首冒。我爹胳膊上捱了一刀，血順著手往下淌，他還往前衝。你說厲不厲害？”
艾能奇還是沒說話。
李定國被艾能奇這個悶葫蘆弄得沒脾氣，只好沒話找話得問，：“能奇，你想學打仗嗎？”
艾能奇搖搖頭，又點點頭：“想。。”
“好，我來教你陣圖，你就能看懂了。”李定國一邊說，又掏出一張圖。這回畫的是騎兵衝陣，箭頭密密麻麻，從兩邊包抄。
“你看，這是騎兵打步兵的法子。騎兵不能正面衝，正面有長矛，扎馬。得從兩邊繞，繞到側翼，繞到後面。步兵轉身慢，等你繞到他後面，他還沒轉過來。這時候衝進去，他就亂了。”
艾能奇看著那些箭頭，看了很久。
“你看懂了嗎？”李定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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