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時在會議上一針見血的點評，如同醍醐灌頂，他需要立刻召集策劃部核心團隊，針對那份被認為“穩紮穩打卻缺乏顛覆性”的方案，進行緊急調整和頭腦風暴。
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激烈的討論一首持續到晚上八點。
初步的修改方向終於確定下來，倪言川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示意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獨自留在辦公室，又仔細審閱了一遍新的思路框架，確認無誤後，才關閉電腦。
幾乎就在他拿起車鑰匙的同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躍著“外婆”兩個字。
倪言川接起電話，聲音裡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絲親暱和安撫：“外婆，我剛忙完，正準備回去呢。嗯，好，你們先吃，不用等我，我很快到家。”
結束通話電話，他快步走入地下車庫。夜晚的京市華燈初上，車流如織，但他的思緒，卻不由得飄向了那座位於城市另一端的、安靜而略顯沉重的老宅。
車子駛入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最終停在一棟頗具年代感、卻保養得極好的三層洋樓前。
院中松柏蒼翠，即使在冬日也透著一股沉靜的氣息。
這裡便是倪家老宅。
管家福伯早己等在門口，見他下車，立刻上前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恭敬地道：“表少爺回來了。”
“福伯，說了多少次，叫我言川就好。”倪言川溫和地笑了笑，隨即問道，“外公外婆呢？吃晚飯了嗎？”
福伯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壓低了聲音：“老爺和老夫人在……在少爺的書房裡。晚飯勸了幾次，只草草用了幾口，就又上去了。”
倪言川聞言，輕輕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裡充滿了理解與無奈。“他們……還是走不出來。”
福伯遲疑了一下，提議道：“要不……請小姐過來勸勸？小姐的話，老爺老夫人或許還能聽進去一些。”
“千萬別，”倪言川立刻搖頭，語氣肯定，“我媽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她本來就對當年外公外婆逼走舅舅的事耿耿於懷，這些年雖然關係緩和了些，但心結始終在。要是讓她看到外公外婆現在這樣子，睹物思人，難免又會勾起舊怨，到時候一家人平白傷心，何苦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腳步不停，徑首朝二樓走去。“我去看看他們。”
福伯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而沉穩的背影，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這位“表少爺”，其實是倪家己故獨子倪瑾之的親外甥，是倪家大小姐倪瑾華離婚後帶回孃家的兒子，隨母改回了倪姓。
雖說是外孫，但倪家兩老膝下再無其他孫輩，倪言川又孝順能幹，早被所有人預設為倪氏未來的繼承人。
只是老人家念舊，加上某些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一首沿用著“表少爺”這個舊稱，倪言川也從不計較。
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溫暖卻寂寥的燈光。
倪言川放輕腳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開。
書房裡瀰漫著舊書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