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的掙扎漸漸平息，變成壓抑的抽泣。她就那樣靠在他懷裡，淚水浸透了他的襯衫。
門口，一道身影站在那裡。
溫瑾。
他就站在門外，透過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著裡面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他的女孩在另一個男人懷裡顫抖，看著她哭泣，看著她被安撫。他看著她緊緊攥著盛望時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而他，只能站在這裡。
他多想衝進去。多想告訴她，他才是那個應該抱著她的人。多想讓她知道，他願意用一切換她平安。
可他不能。
因為只要他出現，她的情緒就會更激動。因為只要看到他的臉，她就會想起那幾天的經歷——那些她最不想讓他知道的、最不堪的記憶。
他的愛，此刻成了她的負擔。
他的手死死攥著門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他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像一個被判處死刑的囚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全世界在別人懷裡慢慢癒合。
很久之後，倪歌終於平靜下來。盛望時將己經睡著的她輕輕放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西目相對。
溫瑾的眼中是徹骨的痛苦和無力。盛望時的眼中，是複雜難言的憐惜——對倪歌，也對門外那個男人。
兩人隔著那扇玻璃窗，對視了幾秒。
然後溫瑾垂下眼，轉身，踉蹌著回了自己的病房。
他背靠著那堵與倪歌相隔的牆，緩緩滑坐在地。
耳邊彷彿還回響著她剛才的尖叫，眼前還是她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的畫面。
他閉上眼，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
原來，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後，你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倪歌漸漸知道了一些事。
她知道了溫瑾就住在隔壁。每天早上，護士換班時會小聲議論：“溫先生又一夜沒睡吧？我看他凌晨還站在走廊裡。”晚上送藥時，偶爾能瞥見隔壁門縫裡透出的燈光。
她知道了自己睡著的時候，有一個人會偷偷來看她。因為有一次她半夜驚醒，正巧看到門口的身影一閃而過。那背影那麼熟悉，即使只有一瞬，她也知道是誰。
她還知道了，每天黃昏時分，那個身影都會準時出現在門外，站一會兒，然後離開。
他就在那裡。離她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可她還是不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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