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無聲地浸溼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門被踹開的時候，喬磊銘正將孟子茹壓在沙發上，手指剛剛解開她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巨響如山崩，孟子茹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本能地推開身上的人，慌亂地掩住衣襟。喬磊銘卻只是頓了一瞬，隨即不緊不慢地首起身，甚至還有餘裕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領口，這才將目光投向門口那個滿身寒氣、眼眶赤紅的闖入者。
溫瑾站在破碎的門框邊，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剛從牢籠裡掙脫的困獸。他的視線越過衣冠不整的孟子茹，死死釘在喬磊銘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幾乎要將那裡灼穿兩個血洞。
“倪歌來過這裡沒有！”
他聲音嘶啞，不是詢問，更像是垂死掙扎的獵犬發出的最後一聲吠叫。
喬磊銘歪了歪頭，神情是恰到好處的困惑。他甚至微微挑起眉梢，語氣裡帶著一絲被驚擾的不悅，以及更多刻意為之的嘲弄：
“倪歌？怎麼，你們吵架了？”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無辜而體面的弧度，“她怎麼可能來找我？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往後瞥了一眼，孟子茹正低著頭係扣子，手指有些發抖。喬磊銘收回視線，唇邊的笑意加深，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
“再說，你知道那種時候被打斷……很傷身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溫瑾的拳頭己經砸在了他臉上。
那一拳帶著幾天幾夜不眠不休積壓的全部恐懼、焦躁、憤怒，還有某種不敢細想的、將要把他逼瘋的不祥預感。喬磊銘整個人被掀翻在地，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但他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避。他只是倒在地上，抬手抹了一下唇角，看著指尖那抹殷紅，竟然——笑了。
孟子茹猛地衝上來，用力推開溫瑾，聲音尖銳而顫抖：“溫瑾你瘋了！你女朋友不見了關磊銘什麼事！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和我在一起！”
她的聲音那麼大，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恐懼——她怕的不是溫瑾，而是此刻一言不發、倒地微笑的那個男人。
溫瑾沒有看她，他全身都在發抖，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滲血。他指著地上的喬磊銘，一字一頓，像是從齒縫裡擠出的詛咒：
“別讓我查到一絲一毫你和倪歌的失蹤有關。”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接近絕望的狠厲。
“否則，我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他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搖搖欲墜，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孟子茹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的喬磊銘。
他正用拇指反覆擦拭著嘴角的血跡，低垂著眼簾，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彷彿那不是血，而是什麼值得珍藏的、寶貴的戰利品。
“……你抓了倪歌。”
她沒有用疑問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這麼確定。只是看著此刻他臉上那種饜足的、壓抑著狂喜的微笑，所有的困惑都在一瞬間找到了答案。
喬磊銘抬起頭，看向她。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緊張，甚至沒有辯解。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貓看著老鼠在籠子裡徒勞奔跑的從容。
“我抓倪歌做什麼？”他輕聲反問，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無辜的笑意，“你沒看見嗎？整個京市都在找她，溫家、盛家、連那個神秘的暗域都出動了。我如果抓了她，能藏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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