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一切都是白色。
天花板。牆壁。門。那盞永遠亮著的燈。
還有——床邊站著的人。
倪歌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幾乎是本能地向後縮去，首到脊背撞上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
喬磊銘站在那裡，穿著整潔的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裝褲，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微微垂著眼簾，神情平靜而溫柔，像一個來探望生病表妹的、體貼的兄長。
“醒了？”他輕聲問。
倪歌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枯井般的空洞和死寂。
喬磊銘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將咖啡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伸出手。
倪歌劇烈地一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然後——只是輕輕拂去她肩頭一根不知何時落上的棉絮。
“你瘦了很多。”他首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的責備，“這裡的伙食確實不太好。我下次給你帶點好吃的。”
倪歌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乾澀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為什麼？”
喬磊銘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不明白她在問什麼。
“為什麼……”倪歌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枯木，破碎而嘶啞，“你要這樣對我……我媽媽對你那麼好……寧叔叔把你當親生兒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喬磊銘靜靜地聽她說完。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看透一切的從容。
他重新在床邊坐下，與她的距離那麼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著菸草和某種陰冷氣息的味道。
“你知道嗎，”他開口，聲音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在寧家的那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溫暖的日子。莫姨做的飯，寧叔的關心，還有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近乎虔誠，“你是我唯一的光。”
“可那道光，”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壓抑的顫抖，“從來沒有照在我身上過。”
“你對誰都好，對寧逸好，對同學好，甚至對陌生人好。可你對我的好，和對他人的好，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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