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瑾……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溼了藍白條紋的枕頭。
病房裡的門被推開時，倪歌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劇烈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被囚禁這些日子以來，身體記住的本能。
每一次門響，都可能帶來新的恐懼、新的羞辱、新的無法承受的痛苦。
今天來的只有一個護士。
倪歌蜷縮在床角，用餘光觀察著。
那個護士很年輕，臉上帶著職業性的麻木，推著小車走進來，看也不看她一眼，開始熟練地準備注射器具。
以往這個時候，藥效還沒褪去，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可今天不一樣——或許是注射次數太多，身體產生了某種抗藥性，她竟然能感覺到西肢正在一點點恢復力氣。
護士開啟玻璃瓶，針頭刺入橡膠塞，緩緩抽出一小管透明的液體。
倪歌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那根針管，腦中飛快地盤算著什麼。
“護士小姐。”她開口，聲音虛弱而懇切，“我……我怕疼。能不能不打針？”
護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皮看她，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我保證，”倪歌連忙說，雙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態，“我保證乖乖的，不出聲，就坐在這裡，哪裡都不去，好不好？”
她讓自己的眼神儘可能顯得無辜、可憐、無害。
那護士盯著她看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們？”護士嗤笑一聲，“你們哪一次不是這麼說？發病的時候，可比任何時候都癲狂！”
她說完，捏著針管，尖銳的針頭對準倪歌的手臂，就要紮下去。
倪歌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在這一刻反抗。
她知道自己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復，貿然反抗只會讓她失去這唯一的機會。
她繼續保持著那副可憐的模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護士小姐，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會亂喊亂叫的……你看著我，我這麼瘦，這麼弱，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去啊……”
護士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低頭看著面前這個瘦得幾乎脫相的女孩，看著她身上那些隱約可見的淤青，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懇求。
這個女的……從進來到現在，確實和別的病人不太一樣。
除了每天打安定的時候會掙扎幾下，其他時候都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從不惹事。
護士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收回了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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