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看著她，貪婪地看著，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缺失的所有瞬間都補回來。
她瘦了，瘦了好多。她的眼睛不再亮了，像蒙了一層灰。她站在這裡，穿著素淨的連衣裙，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的女孩。
他捧在手心裡的女孩。
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那個擁抱太用力，用力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髮間，貪婪地嗅著那熟悉的、讓他魂牽夢縈的氣息。
“倪歌……倪歌……”
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和思念。
而倪歌，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懷抱曾經是她最貪戀的港灣。可現在——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來。
那幾天的記憶瞬間衝破理智的堤壩——白色的房間，冰冷的針管，喬磊銘粗重的喘息，還有那些無法掙脫的、黑暗的觸碰。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雙腿發軟，整個人向下滑去。
“倪歌？！”
溫瑾察覺到她的異常，慌忙鬆開手，扶住她的肩膀。他看到她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看到她的眼睛裡盛滿了驚恐，看到她的嘴唇在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倪歌，是我！我是溫瑾！”他急切地說，試圖喚回她的神智，“你看看我，我是溫瑾，我不會傷害你……”
倪歌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他，看著他焦急的臉，看著他眼中的心疼和自責，看著他因為她的反應而慌亂無措的樣子。
她好想告訴他，不是他的錯。好想讓他抱抱自己，好想在他懷裡哭一場。
可是她做不到。
只要他靠近，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只要被他觸碰，身體就會本能地顫抖。她覺得自己好髒，好髒，髒到不配被他擁抱，不配被他愛。
她想推開他，可手伸到一半，又捨不得。
她想抱住他，可手懸在半空，又覺得自己不配。
兩種情緒撕扯著她，讓她痛不欲生。
最後，她還是低下頭，伸出手，輕輕推開了他。
那動作那麼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可對溫瑾來說，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上。
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麼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可這咫尺的距離，卻像一個銀河，橫亙在他們之間，再也無法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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