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在黑暗中驚醒，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手腕上的絲帶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粉色的勒痕。
她顫抖著撫摸那些痕跡，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三個月，九十多個日夜，盛望時就是這樣用絲絨緞帶將她綁在這張床上，防止她在毒癮發作時撕碎自己的血管。
“醒了？“
門軸發出細微的聲響，盛望時端著一碗粥站在逆光裡。
曾經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皺得像抹布，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泛著青灰。
倪歌恍惚想起，上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還是他母親葬禮那天。
“別說話。“他單膝跪在床邊，指腹輕輕擦過她乾裂的唇瓣，“先潤喉。“
溫水混著蜂蜜滑入喉嚨時，倪歌才發現整個房間都被改造過了。
傢俱全部消失，牆壁覆蓋著厚厚的緩衝墊，連窗戶都釘著防爆膜。
她突然記起自己曾用頭骨撞擊大理石門框的悶響，而現在那裡裹著柔軟的羊羔絨。
“今天是第幾天？“她的聲音像砂紙摩擦。
盛望時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第九十三天。“
他放下水杯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咬痕——那是她上個月發作時留下的。
倪歌的視線突然模糊。這個永遠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像座即將崩塌的雪山。她伸手想碰觸那些傷痕，卻在半空被握住。
“別看。“他把她冰涼的手指包進掌心，“會好的。“
窗外飄起今年的第一場雪。
倪歌望著玻璃上凝結的冰花，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那種熟悉的、從骨髓裡滲出的癢意又來了，像千萬只螞蟻在血管裡產卵。
“藥...“她蜷縮成胎兒的姿勢，指甲深深摳進盛望時的手臂，“給我打一針...“
男人紋絲不動地承受著抓撓，只是將她摟得更緊：“看著我，倪歌。想想溫瑾在等你回家。“
這個名字像柄燒紅的刀捅進心臟。倪歌發出幼獸般的嗚咽，突然發狂般撕扯自己的頭髮：“他會嫌我髒！“一縷黑髮連著頭皮被扯下，“我現在髒得要命——“
盛望時猛地鉗住她的手腕按在床頭。緩衝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整個人壓上來，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聽著，那個下藥的王八蛋己經沉在東京灣了。“
他的呼吸噴在她淚溼的臉上，“溫瑾要是敢嫌棄你，我親手剁了他。“
癲狂的瞳孔漸漸聚焦。倪歌望著眼前猙獰的面容，忽然發現他右耳少了塊軟骨——是她第一個月發作時咬掉的。
愧疚如潮水般漫上來，她顫抖著觸碰那個殘缺：“疼嗎？“
盛望時怔了怔，突然低頭埋進她頸窩。滾燙的液體滲進她的衣服：“你活著...就不疼。“
盛望時幾乎恐懼她當時的狀態，那個時候她幾乎瀕臨死亡的邊緣，每每挺過凌晨，他總會在病歷記錄本上寫上，“今日倪歌又挺過了一天”
表言以無喜欣，了來過慢慢著看他，日一復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