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的思緒在電光火石間翻湧。
就在莫琳即將踏出房門的剎那，她猛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按住腹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媽——！”
莫琳的腳步戛然而止，驚慌地轉身，只見女兒面色慘白，冷汗浸透了睡衣，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在床上發抖。
“小鴿子！”她衝回床邊，顫抖的手撫上倪歌汗溼的額頭，“哪裡疼？告訴媽媽！”
倪歌咬緊下唇，逼出更痛苦的呻吟：“肚子……好痛……”
她知道自己撒謊不對。
可如果撒謊能留住媽媽，她願意當這個騙子。
莫琳手忙腳亂地將她摟進懷裡，單薄的肩膀繃得發顫：“別怕，媽媽馬上叫救護車！”
客廳裡，老式座機的按鍵被按得咔咔作響。莫琳連撥三次才按對“120“，話筒裡傳來忙音時，她急得幾乎把塑膠外殼捏碎。
這是倪歌第一次看見母親失控。
從前世到今生，莫琳永遠溫柔從容，像一株風雨裡也不折腰的蘆葦。
可現在，她攥著電話線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帶著哭腔：“求求你們快點來，我女兒疼得受不了了……”
倪歌的心臟狠狠揪緊。
她突然有點心疼——用母親的恐懼換來的時間，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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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急診室裡。
白熾燈下，醫生皺著眉頭翻看檢查報告：“所有指標都正常，可能是腸胃痙攣。”他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病床上臉色紅潤的少女，“休息觀察就行。”
倪歌攥緊被單，不敢首視母親困惑的目光。
“怎麼會突然……”莫琳摸著女兒恢復血色的臉頰，突然噤聲。
窗外，暮色己沉。
倪歌看著母親映在玻璃上的剪影——她今天本該去七樓擦窗戶，本該失足墜落，本該永遠離開。可現在，她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身邊，指腹還殘留著洗衣粉的淡香。
這不是夢。
她真的重生了。
“媽。”倪歌突然抓住母親的手，聲音輕得像嘆息，“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莫琳怔了怔，隨即失笑：“多大的人了……”話沒說完，卻見女兒眼眶通紅，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好。”她輕輕回握，“媽媽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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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防盜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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