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部出乎意料的整潔。落地窗前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琴蓋上放著幾個相框。倪歌不經意瞥見其中一張——年幼的溫瑾被一個優雅的女人摟著，兩人站在海邊，笑容燦爛得刺眼。
“我媽。“溫瑾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十三歲那年前去世的。“
倪歌的心猛地揪緊。她想起前世那個跪在血泊中抱著她的少年，原來他們都有著無法癒合的傷口。
“咖啡還是茶？“溫瑾端著托盤走出來，上面擺著精緻的茶點。
“白開水就好。“倪歌開啟書包，取出整理好的筆記，“我們從函式開始？“
陽光漸漸西斜，在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溫瑾做題時習慣咬筆頭，遇到難題會無意識地捲起左耳的銀環。倪歌發現他其實很聰明，很多題型一理解原理就能舉一反三。
“這個解法...“溫瑾突然湊近，銀髮掃過她臉頰，“是不是更簡單？“
他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清涼，倪歌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細小陰影。草稿紙上是他新寫的公式，字跡意外地工整漂亮。
“嗯。“她輕聲應道，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腕內側的文身——一個小小的風鈴圖案，下面刻著日期。是上週的某一天。
“那天在天台。“溫瑾順著她的目光解釋，耳尖泛紅，“我第一次看見你害羞。“
倪歌的心跳漏了半拍。前世的她從未在溫瑾面前正視過他，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
而現在，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少年，正用專注的目光凝視著她，眼睛裡盛滿溫柔。
“溫瑾。“她鼓起勇氣，“你為什麼...會注意到我？“
風鈴在窗外輕輕搖曳。溫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文身：“開學典禮那天，你蹲在禮堂後面喂一隻受傷的麻雀。“他的聲音很輕，“那麼小的生命，你都捨不得放棄。“
倪歌怔住了。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但溫瑾記得，記得這麼清楚。
“後來我發現你總是一個人。“他繼續道，“在圖書館，在食堂，在天台...“聲音漸漸低下去，“就像我一樣。“
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簾，為兩人鍍上一層暖色。
倪歌突然明白，前世的他們就像兩條平行線，明明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相交。
而現在，命運給了他們重新來過的機會。
“下週還來嗎？“送她出別墅的時候，溫瑾輕聲問。銀髮在晚風中微微飄動，像一片柔軟的雲。
倪歌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紙袋：“給你的。“
溫瑾開啟一看，是一包手工風鈴材料包。最上面那張便籤上寫著：【下次一起做】。
少年的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明亮。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紙袋，像是捧著什麼珍寶：“我送你回家。“
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漸漸融合在一起。這一次，他們都不再是孤獨的旁觀者。
週一清晨的教室裡瀰漫著粉筆灰和睏倦的氣息。倪歌剛放下書包，林芝芝就旋風般衝了進來，臉頰漲得通紅。
“你和溫瑾！“她一把抓住倪歌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興奮，“週六在他家待了一整天？“
倪歌的鉛筆尖“啪“地折斷。前排幾個女生同時回頭，眼神像探照燈般掃過來。
她這才注意到，今天教室裡的竊竊私語格外多，而每當她抬頭，總會有幾道視線慌忙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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