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搜。”他說，“擴大範圍，方圓十里，一寸一寸搜。”
“是。”
腳步聲遠去，船上的燈光漸次熄滅。
貨船，緩緩駛離碼頭，消失在夜色中。
貨船駛出港口一個小時後，鐵桶的蓋子被人從外面開啟。
新鮮的空氣湧入，喬磊銘猛地探出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爬了出來。
渾身沾滿了黏稠的、發臭的液體，頭上掛著腐爛的菜葉，臉上糊著不知名的殘渣。那股惡臭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燻得他自己都差點吐了。
老張和幾個手下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嘴角不約而同地抽搐起來。
有人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緊捂住嘴。
老張瞪了他們一眼，可他自己眼中也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喬總，”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恭喜你，逃出來了。”
喬磊銘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潛水服，此刻被腐臭的液體浸透，表面全是滑膩的感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他的手上、臉上、頭髮上，到處都是黏滑的殘渣。有幾隻蛆蟲還在他的袖口蠕動。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衝上甲板，撲到船舷邊，對著大海，瘋狂地吐了起來。
胃裡的東西一股腦湧出來，混著那股惡臭，讓他吐得更兇了。
他吐了一次又一次，首到胃裡空空如也，還在不停地乾嘔。
那股味道，那股從桶裡嗆進嘴裡的味道，那股鑽進鼻子、鑽進喉嚨、鑽進每一個毛孔的味道——他永遠都忘不了。
老張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喬總，”他開口，“下面有淡水，可以衝一下。雖然是涼的，總比這樣強。”
喬磊銘沒有回答。
他趴在船舷上，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大口喘著氣。
終於，他首起身，踉蹌著向船艙走去。
經過老張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今天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要是傳出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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