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間的事,你又從來都不肯跟我講,我哪裡會知道?”
樑棟愣了一下,可他話到嘴邊,卻還是嚥了回去。
不是他信不過嶽菲,有些事情,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洩露的風險。
他承認嶽菲的分析能力,也相信嶽菲有可能會給他提供一個不一樣的思路,但事關何葉,他還是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你說說看,你們‘嶺西建築’貸款的事兒,到底有沒有著落?”樑棟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嶽菲見樑棟不肯多說何葉的事,也沒有繼續追問,就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我一共約了十一個行長,就是希望他們之間也競爭一下。每家貸一個億,一共要貸五家,十一個裡面選五個,我還是有這個把握的……”
樑棟道:
“銀行系統不受我們地方政府的轄制,他們未必會買我們的賬……”
嶽菲不以為意地說:
“就算是我一個人出面,他們應該也會買賬。現在我把你也叫了過來,其實就是給這件事情加了個雙保險!他們可能不會買我的賬,但一定不會不買你這個主持省政府工作的常務副省長的賬!”
樑棟忙問:
“為什麼?”
嶽菲側過身子,狡黠一笑:
“因為你是出了名的記仇啊!”
樑棟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我記仇?我什麼時候記仇了?”
嶽菲笑道:
“或許你自己都不覺得,可你仔細回想一下,那些得罪過你的人,你放過哪個了?‘梁屠夫’的大名,如雷貫耳,就算那些個行長,他們也不敢不掂量掂量!”
樑棟還在糾結他“記不記仇”的事情,就繼續問嶽菲:
“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個很大度的人吧?就算是那些當面頂撞過我的人,我也不見得就給人家穿小鞋了吧?”
嶽菲回答道:
“你說的沒錯,對於那些當面頂撞你的人,你是沒有給人家穿過小鞋,可你想過沒有,那些當面頂撞你的人,基本都是你的下屬,而你‘梁屠夫’屠刀所向之人,基本都是那些級別跟你相當,或者比你還高的領導!也就是說,你所體恤的,都是下面的老百姓,所針對的,都是上面的領導!那些個行長,個個都是領導,你說他們怕不怕你?”
嶽菲說完這番話,樑棟沉思了好一會兒。
嶽菲見樑棟不說話,就趁機開解道:
“樑棟,我不是說你體恤下屬不好,可你現在己經到了這個級別,你的牛脾氣也是時候改一改了。級別低的時候,無論你怎麼瘋,怎麼狂,都有上面的人幫你兜著,就算你犯了錯,試錯成本也不是很高。但你現在級別上來了,情況就變得不一樣了。現在的你,基本上己經到了靠無可靠的地步,你要想再往上爬,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到了你現在的級別,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不管你犯下什麼樣的錯誤,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你看那些大領導,不管在什麼場合,說話的時候,都是慢悠悠的,你以為他們是嘴巴跟不上腦子嗎?能爬到一定的位置,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他們之所以把語速放得那麼慢,其實就是為了字斟句酌,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敢說錯任何一句話!你樑棟也是一樣,你也要逐步改掉你那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最好也跟領導們學著,在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要字字斟酌!”
說到這裡,嶽菲頓了一下,見樑棟聽進去了,就接著往下說:
“越是到了一定級別,在處理人際關係的時候,就越是不能只是簡單考慮個人的好惡。尤其是在處理你跟平級和上級領導的關係的時候,更是要講政治!政治是什麼?政治就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自己人弄得多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