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江看著樑棟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崩裂。
先前堆在臉上的客套笑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猙獰的陰沉。
他緩緩坐回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冰冷如水:
“梁省長,既然好話歹話你都聽不進去,那咱們也就沒必要再說這些沒用的了。”
樑棟抬起頭,神色依舊平靜:
“竇老這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竇江嗤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你真以為,我竇江一把年紀了,會這麼沒分寸,跑到你家門口低聲下氣求你?我給你臉,你若是不接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丟擲了自己的底牌:
“別忘了‘盛世集團’。”
竇江這話,使得房間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倆人凝視對方,眼神一個比一個嚇人。
竇江冷笑著往下道:
“別以為你在嶺西一手遮天,就能萬事大吉。’盛世集團’那攤子爛事,牽扯有多深、水有多渾,你比誰都清楚。真要把我逼急了,我竇江豁出這張老臉不要,也要把那些東西一股腦全抖出去。到時候,我兒子好不了,你樑棟一樣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身子向後一靠,語氣陰狠決絕:
“你要是非要跟我竇家過不去,那咱們就魚死網破。我倒要看看,是你樑棟的原則硬,還是這頂烏紗帽更金貴!”
話說到這份上,己是赤裸裸的要挾。
樑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畏懼,反倒透著一股歷經風浪後的坦蕩與凜然。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首視竇江,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竇老,你拿盛世集團來要挾我,算是找錯了物件。我樑棟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從來不是為了一身官服、一頂烏紗帽。盛世集團的事,我比誰都清楚,也隨時願意接受組織審查。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凡我有半分私心,不用你出手,我自己摘了帽子走人。”
他語氣陡然一沉,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但竇一圃違紀違法、禍亂一方,證據確鑿,而且還是被抓了現行,於情於理於法,都絕無輕饒的可能。你想用魚死網破逼我低頭,那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我樑棟,官可以不做,前途可以盡毀,哪怕最後跟你們竇家一同落得身敗名裂,也絕不會拿原則做交易,更不會放一個害群之馬逍遙法外!”
說完,他淡淡補充一句:
“你儘管放手一試,看我會不會怕。”
一席話,說得竇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氣血翻湧,竟一時接不上話來。
他本以為拿捏住了樑棟最在意的仕途前程,足以逼對方妥協,卻沒想到,對方竟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半步不退。
老傢伙見樑棟油鹽不進,老臉一紅,頓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整個人都像是出不了氣來。
眨眼的功夫,只見他身子往後一倒,身體就開始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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