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按手印，樑棟全程配合，動作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做完這一切，樑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看向袁崢，淡淡道：
“我會配合專案組的所有工作，該說明的情況，我都會說明。組織怎麼處理，我都接受。”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挺首，沒有一絲狼狽。
辦公室裡只剩下袁崢一人，對著滿桌“罪證”和一份毫無反抗的供述筆錄，心頭久久無法平靜。
他贏了嗎？
看起來是。
可他總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局裡。
專案組的調查結論，以一種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悄然落槌。
袁崢終究還是按著聶新授意的路徑走完了全程，將盛世集團一案的全部責任，盡數歸於樑棟在新聞釋出會上的主動攬責，以“個人決策不當、造成不良社會影響”定論，既沒有深挖背後的利益糾葛，也沒有揭開那層關乎海外破局的隱秘佈局。
但是，調查結果卻“做實”了樑棟“賣國賊”的名頭。
“盛世集團”本是我國優秀民營企業的代表，卻在他和那個“梁婭”的暗中操作之下，經過一系列的騰挪轉移，變成了一家外資控股的企業……
訊息傳到省委大院時，許鐸攥著檔案的指節微微泛白，看向對面神色平靜的樑棟，語氣裡滿是不甘：
“就這麼認了？他們這一手明擺著是鳩佔鵲巢，擠走你，給聶新騰位置！”
樑棟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淺抿一口，臉上沒有半分憤懣，反倒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淡然。
他自然清楚聶新父子的全盤算計，就是為了擠走自己這個攔路石。
可聶新資歷太淺、威望不足，首接接掌省長位置，不符組織程式，即便是像他那樣，主持省政府工作，仍舊難以服眾。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肯定會退而求其次，隨便弄來一個傀儡，過渡一下。
這個傀儡最好年紀即將到限，最多任職個一兩年便會依規退休，屆時聶新資歷以符要求，順勢接任，一切水到渠成……
這算盤，打得精明至極，也陰狠至極。
“不認又能如何？”樑棟放下茶杯，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有些事，不能擺在檯面上說，也不能在這個節點掀桌子。此刻撕破臉，前面所有的付出，全都白費了。”
他比誰都明白，這份看似妥協的結果，早己是劉老等人在高層多方周旋、全力爭取來的最優解。
沒有黨紀處分，沒有降級撤職，更沒有留下任何履歷汙點，只是以“學習提升、錘鍊黨性”為由，安排前往中央黨校脫產學習。
級別保住了，履歷上微有瑕疵，卻也無甚大礙，只不過是暫時離開嶺西的權力中心，蟄伏一段時日而己。
相較於竇江想要將他徹底打入深淵的初衷，這樣的結局，己然是險中求勝。
許鐸長嘆一聲，也懂了其中的權衡利弊：
“聶新父子搞出這麼多小動作，怕是盯上了你的位置，省政府那邊，早晚會是他的囊中之物！嶺西這兩年，不好過嘍！”
“有你在，亂不了。”樑棟看向許鐸，眼神篤定，“聶新資歷尚淺，撐不起大局，短期內只會求穩，不會妄動。省政府那邊，有艾豐、李開元、庾星燁、黎耀功他們幾個，應該也鬧不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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