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錢家出來,夜色己濃。
晚風帶著八月末的餘溫,卻吹不散車裡的沉悶。
嶽菲坐在副駕駛上,開著窗子,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神色依舊有些低落。
剛剛羅曉橙的羞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讓她難以釋懷。
車子駛入院子,樑棟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側過身,輕輕握住嶽菲的手,語氣溫柔又帶著愧疚:
“對不起,今天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被那種人騷擾。”
嶽菲緩緩轉過頭,搖了搖頭,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沉穩與冷靜:
“跟你沒關係,是羅曉橙太過分,也怪我沒能忍住,動手打了他。你己經做得很好了,沒有當場發作,既給了錢家面子,也沒讓對方抓住把柄。”
她頓了頓,語氣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樑棟,羅曉橙今天的所作所為,絕不是一時興起,背後少不了他老子羅霆的授意,說不定還有聶新和老丁的算計。他們就是想激怒你,讓你犯錯,然後好有一個對你出手的藉口,根除你日後翻身的機會,同時也能讓聶新徹底討好羅家,坐穩嶺西的位置。”
樑棟心中一暖,他沒想到,嶽菲不僅沒有沉溺於委屈,反而能如此清醒地看透背後的棋局。
他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我知道,他們步步緊逼,就是怕我捲土重來,怕我和許鐸、艾豐聯手,阻礙他們控制整個嶺西。”
“還有錢定邦,”嶽菲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分析,“他今天主動提出合作,還想把錢德森調到槐安示範區,看似是想借助你的力量,讓錢家的後輩有出路,實則也是在給自己留後路。槐安示範區是各方關注的焦點,聶新自然也不會放棄。錢德森去了那裡,既能幫你盯著聶新的動向,也能讓錢家在嶺西留下一絲根基,算是雙贏。”
樑棟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論起分析這些官場裡的彎彎繞繞,還得是嶽菲。
“你說得對,”樑棟點頭道,“錢定邦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只有和我聯手,才能擋住聶新和老丁,才能保住錢家最後的體面。至於錢德森去槐安示範區,對我而言,也不是壞事,多一個人幫忙盯著聶新,我也能更放心。”
“只是你要小心,”嶽菲輕輕蹙眉,語氣帶著一絲叮囑,“聶新和老丁不會善罷甘休,羅霆那邊,也不會因為羅曉橙的道歉就善罷甘休。你現在被貶到黨校,看似清閒,實則危機西伏,每一步都要謹慎。另外,許鐸和艾豐那邊,你也要多聯絡,雖然他們是你的盟友,但官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謹防被人揹後捅刀。”
樑棟緊緊握住嶽菲的手,心中滿是暖意:
“我明白,謝謝你。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你放心,我不會衝動,也不會掉以輕心。我不僅要幫你討回公道,還要阻止那幫人圖謀嶺西,還嶺西一個清朗的局面……”
嶽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輕輕笑了笑,朱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我信你!”
兩人一同下了車,回到裡面……
第二天一早,樑棟準時回到黨校。
褪去了昔日省長的光環,穿梭在黨校的校園裡,樑棟神色平靜,心裡也是無波無瀾。
他人剛走到教學樓樓下,就被周婷叫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