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上澆油?張書記,您到底想幹什麼?”汪明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張文宏的計劃,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瘋狂,甚至己經超出了他能承受的底線。
張文宏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透著決絕:
“放把火,燒了‘天下第一寨’!那地方本就是個爛尾工程,大半都是竹木結構,只要澆上汽油,一把火下去,風一吹火勢就會騰空而起,連半點搶救的餘地都沒有。只要火勢起來,濃煙滾滾首衝雲霄,必然驚動全省上下,到時候廖承霖和樑棟就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救火、安撫民眾、調查火情上,根本沒時間盯著我們。而饒寅鍾和金皓為了撇清自己和這件事的關係,必然會互相推諉、狗咬狗,亂作一團。到時候,他們哪裡還有心思顧得上咱們?咱們就趁這個機會,觀察風向,如果風向對咱們有利,咱們就順勢而為,能保住現有局面,就儘量保住。真要是保不住了,再找機會連夜跑路也不遲……”
“什麼?!燒了‘天下第一寨’?”汪明棣猛地拔高了聲音,嚇得手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張書記,你瘋了?那可是西南有名的非遺建築叢集,就算爛尾了,裡面也還有不少留守的施工隊工人、看守的保安,還有一些掏幹了全部身家,被迫住進半成品的業主……這把火一放,得燒死多少人,誰都說不準!再說了,這麼大的火,火光能映紅半邊天,根本瞞不住,萬一事情敗露,咱們就算插翅都難飛!”
饒是汪明棣這種常年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亡命之徒,聽到張文宏這個瘋狂的計劃,也忍不住心驚肉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甚至還在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斷子絕孫的東西”。
他汪明棣的確貪財,的確心狠手辣,的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可他做事卻也有個底線。
縱火乃是滔天大罪,不知有多少無辜冤魂會葬身火海,就算事情不會敗露,他也會良心不安的……
張文宏似乎早就料到汪明棣會猶豫,語氣便緩和了幾分:“小汪,事到如今,咱們己經沒有退路了。你好好想想,就算咱們不這麼做,等樑棟查到你頭上,你能有好下場嗎?那三個調查組的人,可是你親手安排人弄死的,就算你和你手下的人手腳再幹淨,但難免會留下痕跡,真要查出來,你照樣是死路一條,連你的家人都可能受到牽連!”
他頓了頓,又放緩語氣循循善誘,試圖勾起汪明棣的貪念:
“‘天下第一寨’就是個燙手山芋,留著也是個隱患,燒了它,既能打亂樑棟的部署,斷了他們追查我們的線索,又能給饒寅鍾、金皓添亂,讓他們自顧不暇,咱們才有一線生機。你放心,只要度過眼下這個難關,將來咱們再找機會,什麼樣的工程不能做?什麼樣的錢不能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翻身的可能!”
汪明棣臉色慘白如紙,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恨不得能把手機給捏碎了。
他己經成功被張文宏洗腦,覺得他們己經走到了懸崖邊上,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賭一把,說不定真能趁亂脫身,保住一條性命。
沉默了許久,他緩緩抬起頭,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咬牙道:
“好!我聽你的!不過,燒寨的事,我不能親自去,太惹眼,我安排手下去辦,儘量做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沒問題。”張文宏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多帶些可靠的人手,速戰速決,儘量別留下活口,免得被人抓到把柄,查到咱們頭上。汽油的事,你也得儘快安排好,越快越好,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掛了電話,張文宏靠在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知道,這一步走得極其兇險,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可他別無選擇。
要麼放手一搏,可能會玩火自焚,要麼坐以待斃,淪為饒寅鍾和金皓的棄子,他寧願賭一把,哪怕最終粉身碎骨,也不想就這麼白白被人拋棄。
……
聯合調查組的臨時審訊點裡,氣氛同樣凝重。
梁徵和井忠橋被分開審訊,關押在兩個獨立的房間裡。
兩人像是事先串好了供一般,面對辦案人員的反覆詢問,要麼避重就輕、含糊其辭,要麼乾脆沉默不語,緊閉雙唇,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我不知道”、“我沒參與”,始終不肯交代任何實質性的問題。
他們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幻想,認為外面的人不會真的不管他們。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們兩個鞍前馬後,知道那幫人太多的黑幕。
那幫人就算為了自保,也不會讓他們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只要撐過這段時間,總會有人來救他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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