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虛掩著,張文宏陰狠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一字一句都像重錘砸在趙磊心上:
“……一把火燒了天下第一寨,竹木結構一燒就著,濃煙沖天,樑棟必然自顧不暇……那些留守工人、保安,還有住進去的業主,死活跟我們沒關係……”
那一刻,趙磊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這才明白,汪明棣囤積汽油根本不是為了盤活專案,而是要一把火燒了整個寨子!
他強裝鎮定,敲門,彙報,然後離開。
一鑽進自己的車裡,立刻顫抖著撥通了妻子的電話,將聽到的一切全盤托出。
電話那頭的妻子聽完,當即又驚又怒,語氣堅定地說道:
“老趙,這事絕對不能幹!火燒山寨是傷天害理的事,裡面那麼多無辜的人,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你是幫著囤積汽油的人,到時候肯定會被當成主犯重判,咱們這個家就毀了!”
“我知道,可汪明棣心狠手辣,我要是敢反抗,他肯定不會放過我。”趙磊的聲音滿是焦慮。
妻子沉默片刻,很快冷靜下來,給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偷偷換!把真汽油換成水,表層淋一點汽油偽裝,他們就算點火也燒不起來。那些真汽油咱們偷偷賣掉,既能賺一筆錢,也能保住咱們的商鋪,一舉兩得!只要做得隱蔽,汪明棣根本發現不了。”
這番話瞬間點醒了趙磊。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一來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二來能護住投資的商鋪,三來倒賣汽油還能填補之前的借款缺口,簡首是萬全之策。
夫妻倆一拍即合,立刻開始策劃,利用自己負責囤積汽油的便利,暗中安排心腹,將真汽油偷偷轉運,換成摻水的假汽油,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不留痕跡。
他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倉庫外圍早己佈滿偵查員,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清晰地記錄在案。
……
時間撥回到天下第一寨的縱火現場,汪明棣看著滿地無法燃燒的假汽油,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倒在地,滿眼都是絕望。
首到冰冷的手銬銬上他的手腕,被帶上警車的那一刻,他依舊死死盯著地上潮溼的痕跡,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問題:
好好的汽油,怎麼就變成了水?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無論如何都拔不掉。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汪明棣被單獨關押在一間審訊室裡,雙手戴著手銬,雙腿蜷縮在椅子上,整個人頹廢不堪,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
面對審訊人員的輪番詢問,關於合謀縱火、職務犯罪、行賄受賄、打壓異己等所有問題,他全都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只有問到和汽油相關的細節時,他才會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急切和不甘,試圖從審訊人員口中套取答案。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縱火計劃,我只是正常採購物資。”
“汽油絕對是真的,我親自看著從加油站拉回來的,不可能是水!”
“是不是你們動了手腳?故意把汽油換成水,想栽贓陷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