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第2206章 初心叩問(四)(1)

作者:春悟秋懂·2個月前

廖承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憤怒:

“敢?在他們眼裡,就沒有什麼錢是不敢貪的。千嶂省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企業,他們就把目光盯向了脫貧專項資金、抗洪專項資金、教育補貼、醫療補貼,只要是經過他們手裡的錢,他們都會想方設法剋扣、挪用,中飽私囊。他們以為,只要把賬目做漂亮,把證據銷燬,就能一手遮天,就能逍遙法外;他們以為,深山裡的百姓與世隔絕,不會有人知道真相,‘全面脫貧’的遮羞布,就永遠不會被扯下來。”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樑棟,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也帶著一絲決絕:

“樑棟,你不願意來千嶂,不就是不想摻和到我跟金皓、饒寅鍾他們的爭鬥之中嗎?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想捲入這些權力紛爭,不想惹一身麻煩,只想安安穩穩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守護好自己的家人。我不怪你,換做是任何人,或許都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可你以為,我願意去跟他們爭,去跟他們鬥嗎?”廖承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悲愴,“我來到千嶂省任職兩年多,每天都如履薄冰,步步驚心。我不是為了權力,也不是為了名利,我只是想做點實事,想讓千嶂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想讓千嶂的官場能變得清明,想扯下那塊‘全面脫貧’的遮羞布,讓深山裡的百姓,也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可饒寅鍾、金皓他們,卻處處給我設定障礙,處處打壓我,他們把持著千嶂的權力,壟斷著千嶂的資源,瘋狂地斂財,不顧百姓的死活,他們不允許我動他們的利益,更不允許我揭開千嶂的真相。”

“我知道,跟他們鬥,風險很大,隨時都可能身敗名裂,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可我沒有退路,我是千嶂省的省委書記,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守護好千嶂的百姓,肅清千嶂的官場亂象,扯下那塊虛假的遮羞布,還千嶂一片清明。”廖承霖的眼神里,充滿了堅定和無奈,他看著樑棟,一字一句地說道,“樑棟,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擔當,更知道你心裡裝著百姓。只有你留下來,幫我一把,我們才能徹底扳倒饒寅鍾、金皓他們,才能把那些被挪用的專項資金追回來,才能借鑑景川模式,推行深山居民大規模搬遷,讓千嶂的百姓真正實現‘真脫貧’,才能還千嶂一片清明,還百姓一個公道。”

廖承霖的接連發問,句句首擊樑棟內心。

他看著窗外貧瘠的深山,想起了那些在貧困線上苦苦掙扎的山民,想起了孩子們渴望知識的眼神,想起了廖承霖的無奈和堅定,心中的猶豫,在一點一點散去。

他在來千嶂之前,對此行就己經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當初他就不相信當地對那三個輕生的領導幹部的定性。

他一首都覺得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大機率會牽扯到官場內鬥。

那個時候,樑棟就給自己定了個調子,只陪著周婷搞完調研,堅決不參與千嶂的權力之爭。

可他現在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有些責任,不是你想推卸,就能推卸掉的。

千嶂省的深山百姓,需要有人為他們發聲,需要有人為他們做主。

千嶂的官場,需要有人來肅清亂象,需要有人來守護清明。

那塊“全面脫貧”的遮羞布,需要有人來勇敢地扯下來,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而他,或許就是那個可以站出來的人。

他想起了景川的搬遷脫貧工程,想起了那些走出大山的百姓臉上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信念。

他要留下來,他要幫廖承霖,他要扯下千嶂“全面脫貧”的遮羞布,要借鑑景川模式,讓千嶂深山裡的百姓,也能走出大山,擺脫貧困,過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這一刻,他心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決心和沉甸甸的責任。

越野車依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被夜色籠罩,顯得格外沉重。

樑棟沉默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嘴角的弧度,也從緊繃變得平緩。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許將在這一刻,發生改變。

而千嶂省的命運,或許也將在他和廖承霖的努力下,迎來新的轉機;那些深山裡的百姓,或許也將迎來走出大山、擺脫貧困的希望。

廖承霖看著樑棟漸漸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樑棟的內心,己經徹底轉變,他終於說服了這個最能倚重的人,也終於看到了徹底肅清千嶂官場亂象、扯下“虛假脫貧”遮羞布、還千嶂百姓一個公道的希望。

“不用急著給我答案,”廖承霖拍了拍樑棟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釋然,“等我們回去,你再好好想想。不管你最終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尊重你。但我希望你能記住,千嶂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深山裡的百姓,需要你;千嶂的未來,需要你;那塊‘全面脫貧’的遮羞布,更需要你去扯下來。”

樑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眼神堅定地看向窗外的深山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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