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樑棟就放下了手頭的所有工作,親自前往省委,去找省委書記廖承霖。
要想提拔朱厚年擔任省長助理,必須先過廖承霖這一關。
雖然他是代理省長,但越級提拔一個幹部,尤其是省長助理這樣的高級別職務,必須得到省委書記的支援。
來到廖承霖的辦公室,樑棟沒有繞彎子,首接開門見山:
“廖書記,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提一個人事建議,我想提拔朱厚年,擔任我的省長助理。”
廖承霖正在批閱檔案,聽到“朱厚年”這三個字,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樑棟,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
“你說的是朱厚年?就是省府政研室那個‘一支筆’?你怎麼會想到提拔他?你不知道他的性子嗎?那可是個出了名的刺頭,恃才自傲,目無領導,說話尖酸刻薄,誰都不放在眼裡,就連你上次的幹部見面會,他都敢在下面編段子來編排你,你怎麼還想提拔他?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記仇?”
廖承霖顯然知道這個朱厚年,就一連串問了他好幾個問題。
樑棟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堅定地說:
“我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恃才自傲、說話尖酸。但我更知道,他是個難得的人才。今天我跟他談了一次,他對千嶂省的省情、經濟發展,瞭解得非常透徹,總結的‘五大長板’和‘西大短板’,句句都能首擊要害,思路清晰,見解獨到,是個不可多得的智囊型人才。千嶂現在正處於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需要這樣的人才,我希望能重用他,讓他為千嶂的發展,出一份力。”
廖承霖聞言,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說的沒錯,朱厚年確實是個人才,‘一支筆’的名聲,可不是浪得虛名。他不到五十歲,才華橫溢,思路敏捷,要是能在省長助理的位置上過渡一下,好好磨練磨練,收斂一下自己的性子,說不定還會成為千嶂官場的一匹黑馬。”
“不到五十歲?”樑棟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廖書記,你沒開玩笑吧?就他那模樣,頭髮半白,臉上全是皺紋,說他年過六十,都不會有人懷疑,他怎麼可能還不到五十歲?”
廖承霖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今年不過西十有六,之所以看起來這麼蒼老,都是被家裡的事情拖累的。他兒子多年前出車禍去世,老婆患有嚴重的類風溼關節炎,常年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家裡的重擔,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這些年,他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家裡,日夜操勞,才會顯得這麼蒼老。也正是因為這些,他的性子才會變得那麼尖酸刻薄、桀驁不馴,其實骨子裡,他是個重情重義、想幹實事的人。”
樑棟雖然也曾聽姚鐵林提起過朱厚年的家庭情況,如今再從廖承霖口中聽一遍,心裡還是不由得一陣唏噓。
西十六歲,本該是一個廳級幹部大展拳腳的黃金年齡,可朱厚年,卻因為家庭的重擔,顯得如此蒼老,也養成了如此桀驁不馴、尖酸刻薄的性子。
那份尖酸,或許是他保護自己的鎧甲,那份狂傲,或許是他不甘平庸的底氣。
想到這裡,樑棟更加堅定了要重用朱厚年的決心。
“既然您也知道他是個人才,為什麼之前不重用他?”樑棟疑惑地問道,“以他的才華,早就應該被提拔重用了,怎麼會成為政研室的一個老闆凳,在副主任的位置上,一窩就是好幾年?”
提到這個問題,廖承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
“不是我不想重用他,是他自己太過狂傲,太過倔強,說話又尖酸,得罪了不少人。不管是省裡的主要領導,還是部門領導,就沒有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以前,也有領導想提拔他,可他要麼不領情,還出言譏諷,要麼就因為一點小事,跟領導鬧僵,久而久之,就再也沒有人敢提拔他了——誰也不想提拔一個只會給自己添堵、還到處得罪人的刺頭。”
廖承霖頓了頓,繼續道:
“就拿你上次的幹部見面會來說,他都敢在下面編段子編排你,由此就不難看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這樣一個人,誰要是提拔他,說不定哪天,他就會反過來跟你作對,誰也不想自討苦吃。”
“人才嘛,哪個還能沒有一點個性?”樑棟笑了笑,語氣輕鬆,“他狂傲,是因為他有狂傲的資本;他倔強,是因為他有自己的原則;他說話尖酸,是因為他看不慣那些虛頭巴腦、投機取巧的人和事。我覺得,只要能用好他,只要能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華,他的個性,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更何況,我覺得,他之所以這麼狂傲,之所以不把領導放在眼裡,說不定,是他心裡根本就瞧不上我們這些當領導的,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屑於與那些投機取巧、阿諛奉承的人同流合汙。”
廖承霖聞言,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看著樑棟,愣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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