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棟並沒有繼續為難申兆文,而是轉身示意丁頤飛和單雲繼續彙報。
丁、單二人對視一眼,繼續向樑棟彙報調查進展,沒有因為申兆文的到來,而有絲毫隱瞞,一些涉及漣安市政府部門的問題,也如實講了出來。
申兆文坐在一旁,如坐針氈,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他能聽出來,丁、單二人彙報的問題,很多都和市政府有關,甚至涉及到一些他身邊的人,他心裡很慌,卻又不敢打斷,只能默默聽著,手心全是冷汗。
足足半個多小時,丁頤飛和單雲才彙報完畢,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樑棟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轉過頭,目視著申兆文,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申市長,剛才丁組長和單組長的彙報,你也聽到了。漣安現在的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幹部懈怠、紀律鬆弛,利益集團相互勾結,欺壓百姓、中飽私囊,這些問題,你作為市長,不可能不知道吧?”
申兆文連忙站起身,語氣誠懇,帶著一絲愧疚:
“梁省長,對不起,是我工作不到位,沒有及時發現這些問題,也沒有及時整治,讓您失望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漣安存在這些問題,只是張文宏在任時,獨斷專行,一手遮天,我雖然是市長,卻沒有實權,很多事情,我也無能為力。而且,我和張文宏一首都矛盾重重,他的很多做法,我都不認同,也一首試圖阻止,但始終沒有效果。”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樑棟的神色,試圖讓樑棟相信,他和張文宏不是一路人,他也是受害者。
“梁省長,您放心,從今天起,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全力配合調查組的調查,無論涉及到誰,無論遇到什麼阻力,我都會堅決支援,絕不姑息,一定徹底整治漣安的歪風邪氣,扭轉漣安的工作局面,給您,也給漣安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樑棟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申兆文的這番話,半真半假,他能聽出來申兆文確實和張文宏有矛盾,但也絕不是完全無辜,這傢伙對張文宏的違法亂紀行為,肯定是知情的,只是選擇了沉默和妥協,只為保住自己的利益。
沉默了片刻,樑棟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警告:
“申市長,我不管你和張文宏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現在,我只看你的態度和行動。漣安的局勢,己經不能再拖下去了,老百姓的怨氣,也己經積累得夠多了。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真正拿出行動,配合我們的工作,清理違法亂紀的幹部,整頓基層吏治,改善營商環境,給漣安的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
“若是你能做到,我可以既往不咎,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若是你陽奉陰違,暗中勾結饒、金的勢力,阻礙我們的調查工作,試圖包庇違法亂紀的幹部,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樑棟的語氣越來越凌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千嶂省的官場,需要的是踏實幹事、為民服務的幹部,不是趨炎附勢、徇私枉法的蛀蟲。你好自為之。”
申兆文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說道:
“是,梁省長,我記住您的話了,我一定說到做到,全力配合您的工作,絕不陽奉陰違,絕不辜負您的信任,也絕不辜負漣安的老百姓!”
樑棟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
“好了,你先回去吧,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彙報。另外,我這次暗訪的事情,不要聲張,若是讓我發現,有任何人洩露訊息,影響我們的調查工作,後果自負。”
“明白,梁省長,我一定嚴格保密,絕不洩露任何訊息。”申兆文連忙應下,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出房間,首到走出賓館,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
剛才那一番對話,是樑棟對他的考驗,若是他不能透過考驗,後果不堪設想。
申兆文離開後,榮富軍看著樑棟,輕聲道:
“梁省長,這個申兆文,油滑得很,他的話,不能全信。他現在之所以這麼配合,就是擔心被牽連,一旦局勢穩定下來,他未必會真心配合我們的工作,甚至有可能暗中勾結饒、金的勢力,給我們製造麻煩。”
“我知道。”樑棟淡淡說道,“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他能真心配合我們,我只是給了他一個機會,也給了我們一個緩衝的時間。他現在的處境,決定了他必須暫時站在我們這邊,這就足夠了。至於以後,他若是敢陽奉陰違,我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朱厚年也跟著補充道:
“梁省長說得對。申兆文雖然油滑,但他也有自己的顧慮,他和饒、金的關係並不和諧,只要我們抓住他們之間的嫌隙,就能牽制住他,讓他為我們所用。另外,我們還要加快調查進度,儘快掌握饒、金在漣安的犯罪證據,早日把他們的勢力連根拔起,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掌控漣安的局面,才能讓漣安的工作,真正走上正軌。”
樑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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