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玉廣聞言,神色稍稍緩和幾分。
他理解陳正安的處境,卻也不會因此放鬆原則:
“陳書記的難處我能理解。但此次公選是全省人事改革的標杆,規矩一旦被突破,後續所有舉措都會淪為空談。眼下必須立刻整頓考場風氣,對違規人員嚴肅處理,以此立威。”
“我明白。”陳正安重重點頭,當即拿起內線電話,準備下達整頓指令。
就在這時,茅玉廣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正是樑棟。
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將考場亂象完整地彙報上去。
因為是開考第一天,電話另一頭的樑棟也身處漣安,此時正坐在市長申兆文的辦公室裡。
聽聞種種小動作,他神色依舊平穩,並未動怒,只是語氣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茅書記,規矩在前,紀律為綱。現場證據全部留存,違規人員該停職就停職,該通報就通報,先把風氣壓下去。眼下筆試正在進行,不宜大範圍興師動眾,以免擾亂正常考試秩序。但隱患絕不能留,一旦發現有高層暗中授意的線索,第一時間彙總上報。另外重點盯防偏遠鄉鎮考點,那些地方監管薄弱,最容易滋生事端。”
“我記下了。”茅玉廣回了一句。
……
同一時間,漣安市委副書記辦公室,氣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金皓與常務副省長秦舫相對而坐,手下工作人員躬身站在一旁,逐一彙報各個考點的即時動靜。
“金書記、秦省長,城區考點還算收斂,只是些許小動靜。鄉下三處考場都按吩咐落實了,拖延開考、調換座位的安排全部到位,外地考生怨言不少,暫時還沒鬧出大亂子。”
秦舫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嘴角掠過一絲玩味:
“這幫外來人想憑空來分蛋糕,總得先嚐嘗地方的規矩。不讓他們碰點釘子,還真以為千嶂的崗位唾手可得。”
金皓卻顯得更為審慎:
“分寸一定要拿捏好。茅玉廣帶著紀委全程盯著,又有樑棟親自坐鎮,真鬧成群體性事件,最後只會引火燒身。眼下只是小打小鬧,挫一挫對方的銳氣便可,萬萬不能越過紀律紅線。”
他看得更遠,也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筆試不過是第一關,真正的角力還在後面的面試與政審環節,沒必要在開局就把矛盾徹底擺到檯面上。
秦舫收斂笑意,點頭應道:
“我曉得輕重。”
“嗯。”金皓微微頷首,話鋒又突然一轉,“對了,饒家那邊近況如何?饒天一安分了嗎?”
“聽說盛景投資的資產轉移己經到了收尾階段,老爺子嚴令家中所有人不得出面摻和明面事務。”秦舫回應道,“只是天一性子剛烈,一首憋著一口氣,此刻多半在伺機而動。”
金皓微微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饒家根基尚在,有他們頂在前面,自己就不用首面樑棟帶來的壓力。
……
淺山別院,饒寅鐘面前攤著一張考點分佈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