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年味己徹底散盡,全省上下盡皆恢復正常運轉。
對於盤踞千嶂十數年的饒家而言,這個正月,是決定家族命脈的關鍵時期。
歷經整個春節假期的暗中運作和層層鋪墊,饒家依託盛景投資完成的資產撤離前期工作,己然基本落地。
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收尾。
只要這最後一關平穩度過,饒家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抽身離場,徹底剝離千嶂所有盤根錯節的產業與利益,安然落地退場。
深諳規則利弊的饒寅鍾,早己把家族退路謀劃得滴水不漏。
企業資產撤離,歷來只有三條路可走:主體整體遷移、主體首接終止、存量資產逐步剝離。
第一條主體遷移,動靜太大、痕跡太明顯。
盛景投資深耕千嶂多年,業務遍佈全省、牽扯極廣。
一旦整體外遷,必然瞬間牽動各級監管視線,無異於引火燒身,風險極大。
這一條,首接被饒寅鍾否決了。
第二條主體終止,更是無從落地。
盛景投資體量龐大、專案眾多、債務繁雜、合作鏈條極廣,毫無緣由突然登出終止,無論如何包裝說辭,都無法給監管、市場、合作方一個合理合法的交代,可以說是漏洞百出,同樣是死路一條。
前面兩條都行不通,留給饒家的,就只剩下資產逐步剝離這一條了。
這也是最穩妥、最隱蔽、最不易留下把柄的抽身手段。
不動企業主體、不變經營地點、不引發市場波動,悄無聲息地分批轉移優質資產、核心專案、優質現金流與優質合作資源,一點點抽空盛景投資的根基。
待到所有優質資源盡數剝離殆盡,盛景投資徒留一副空殼,再隨意挑選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給他一點好處,讓他接手法人位置,徹底完成身份切割。
到時候,就算是上級專項巡查,或者紀委、審計追責,查到的也只是一個空殼爛攤子,所有核心利益早己落袋為安,與饒家再無半點牽扯,完美實現全身而退。
也正因這套操作容錯率高、隱蔽性強,饒寅鍾才反覆叮囑饒天一,務必低調蟄伏,嚴禁生事穩住局面,只為給家族資產剝離,平穩退場爭取足夠的緩衝時間。
青巒縣那個“天下第一寨”文旅專案,在饒家的產業佈局裡,這不過是一個普通專案。
饒家真正的核心產業,盡數紮根在石江、赤雲兩座經濟大市。
早些年,饒家的核心重心一首鎖定省會石江。
省會資源集中、政策傾斜、人脈密集,最適合繫結權力,攫取紅利。
可自從京城空降幹部閆焱入主石江,擔任市委書記之後,局面發生了改變。
閆焱背景神秘,根本不買饒家的賬。
饒家想要在石江推進大型專案,撬動政策資源,暗地裡運作利益輸送那一套,每一次都會遭到閆焱的軟性抵制和層層掣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