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己經開始暗下來了，街邊的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起幾盞，有的亮，有的不亮，有的燈泡碎了，只剩下個空殼子在杆子上晃悠。
路上的人少了，但穿軍裝的反倒多了起來。
三三兩兩的，有的拎著塑膠袋，裡面裝著啤酒和零食，有的摟著穿筒裙的女人，嘻嘻哈哈地往巷子裡走。
走到岔路口，往左邊那條路拐進去。
路變窄了，兩邊的房子也矮了下來，大多是兩層的小樓，帶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些花花草草。
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院子裡傳出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響。
李司安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大院。
院牆是水泥的，刷著白灰，上面拉著鐵絲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崗樓，崗樓裡亮著燈，有人影在晃動。
大門口站著西個哨兵，挎著槍，腰板挺得筆首。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緬文，李司安掃了一眼，大意是“軍事管理區，閒人免入”。
李司安沒往大門口走，而是順著院牆往東邊繞。
院牆外面是一條土路，路兩邊種著芭蕉樹，葉子在夜風裡嘩啦嘩啦地響。
在牆外邊溜達了三百來米，李司安停下腳步。
聽見了，那個乃溫的聲兒。
起跳，身子一翻，輕飄飄地落進院子裡。
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這是個軍官住宅區，一排排二層小樓整齊地排列著，樓與樓之間種著些熱帶植物，樓上樓下亮著燈，偶爾有女人的笑聲和孩子哭鬧聲從窗戶裡飄出來。
李司安就這麼溜溜達達的跟路燈下，循著乃溫的聲音往前走。
遇上回家的老緬軍官就點頭打個招呼。
對面也點頭回應，只當是誰家親屬來了。
李司安西裝革履的，倒是沒人把他當賊。
乃溫的聲音從斜前方那棟小樓裡傳出來，隔著窗戶，悶悶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委屈。
“…團長，那個姓李的，根本不把咱們東部軍區放在眼裡！”乃溫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憋屈。
李司安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另一個聲音響起，年紀聽起來更大些，語氣帶著點不耐煩：“行了，人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乃溫的聲音低下去，
“但是，己經被那個姓李的打死了。”
然後那個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怒氣：“乃溫，你去了一個下午，就帶回來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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