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山往南，官道漸窄，兩邊的山高了起來。
辛棄疾換了身乾淨的長衫，把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劍用布裹了，背在背上。
走在前頭，腳步生風，一點不像六十歲的人。
李司安換了雙辛大爺的布履，跟在後頭，海東青在天上盤旋，時不時俯衝下來，貼著兩人頭頂飛過，又拉昇上去。
“你這扁毛畜生，倒是靈性。”辛棄疾抬頭看了一眼。
海東青耳聰目明，哪怕飛在半空，風聲呼嘯，並不妨礙它聽見辛大爺的話，立刻不開心了。
“咕嚕！”：你個老沒毛猴說什麼！！！
咕嚕著，海東青展翅俯衝而下，誓要讓這個沒毛老登嚐嚐何為利爪！
李司安一手攬住衝下來的海東青，抬手又給他放飛出去，笑了笑道。
“它叫海東青。
跟我好些年了。”
辛棄疾點頭笑笑道：“凌空展翅，氣沖霄漢，不錯不錯。”
“咕嚕。”：哼哼，眼光不錯，勉強原諒你了。
走了小半日，前頭山勢漸陡，官道拐進一道峽谷。
兩邊是密密的林子，松濤陣陣，遮天蔽日。
李司安忽然腳步一頓。
辛棄疾也停了，手按上劍柄。
“有人。”辛棄疾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似是老卒聽見戰鼓聲的本能反應，也像老將再臨沙場般的熱血沸騰。
李司安嘴角勾了一下。
林子裡的動靜藏不住。
左右山坡上，少說三西十號人，正藉著樹叢掩護往這邊摸。
腳步聲壓得很低，但草葉子窸窸窣窣的聲響瞞不過兩人。
李司安往左邊山坡看了一眼，對辛大爺道：“辛將軍，你聽那腳步，腳步齊整，不是尋常剪徑的。”
辛棄疾側耳細聽，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人在樹叢裡騰挪之間，腳下踩斷枯枝，竟也沒發出多少聲響。
“練家子。”辛棄疾說，
“人還不少。”
話音剛落，前頭官道拐彎處轉出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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