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道士也兇？”
“終南山上的道士。”老漢往北邊努了努嘴，
“這陣子不知道怎麼了，那些道士隔三差五下山，見著人就問‘可曾見過一個帶白鷹的年輕人’。
兇得很，動不動就拿著劍指人。
上個月還有個貨郎被他們攔了，問了半天才放行。”
李司安筷子頓了一下。
“白鷹？”
“可不是。灰白色的，比尋常的鷹大一圈。
那些道士說，找這種鳥的主人。”老漢搖搖頭，把隔壁的碗筷收走，走的時候還嘀咕。
“也不知道這人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海東青蹲在路邊的樹杈上，歪著腦袋聽完了，拿翅膀遮著自己，像只鴕鳥埋沙，自欺欺人。
它“咕嚕”了一聲。：找你的？
“找你的。”李司安糾正它。
“咕嚕！”是找你！
李司安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了，扔下幾文錢，繼續上路。
又走了三五日，山勢越發險峻。松柏參天，遮天蔽日，官道早己沒了，只剩些羊腸小道，在石縫和樹根之間蜿蜒。
偶爾能看見石壁上刻著些字，多半是“某某到此一遊”之類的，也有幾個“阿彌陀佛”和“無量天尊”，風吹日曬的，字跡都模糊了。
李司安走得不快。
海東青在天上跟著，時不時叫一聲，跟李司安吵吵嘴。
傍晚，
李司安在一處山崖下歇腳。
崖壁上有個淺淺的石洞，能遮風。
從空間裡摸出那件貂絨墊在身下，靠著石壁坐好，遠處的山脊線己經模糊成一片墨色，只有天邊還剩一抹暗紅，像沒燒透的炭灰。
海東青落在他膝蓋上，縮著脖子打盹。
過了會兒又抬起頭，拿喙啄了啄李司安的手，“咕嚕”一聲：那個姓辛的老沒毛猴，能行嗎？
“能行。”李司安說。
“咕嚕？”：你這麼信他？
“信啊，怎麼不信，他若不是死的早，說不得原本的那場北伐就是勝利告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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