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臨安城裡湧進來的江湖人，少說也有千餘了，三教九流，什麼樣的都有。
有的揹著刀就來了，有的空著手，有的拖家帶口，有的連自己籍貫所在都說不清楚。
光是甄別底細、安排住處、編入建制，就己經把張烈折騰得牙疼了。
搖搖頭，辛棄疾繼續看下去，看到全真教。
全真教他辛棄疾知道。
山東那邊的道士，在金人佔著的地方傳道。
“...散佈州府，遍及鄉野。”
辛棄疾的目光定在這幾行字上，挪不動了。
窗外的晨風從御街那邊吹過來，帶著早炊的煙氣，把紙角吹得微微翹起來。
他也沒去壓，就那麼看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自是知曉何為知己知彼。
敵人動了多少糧草，募集多少兵丁，走了哪條路，哪怕只知道了一條，便己是勝算翻倍。
金佔之地，一百七十餘處宮觀，三千多個道士。
這些道士在金人的地界上紮了根，走街串巷，往來州縣，金人查戶籍查得再嚴，也管不住道士化緣。
他們看見的聽見的，就是一張網，一張鋪在金人腹地的大網。
接著往下看。
“全真教在金地日久，根基己深，若能用得妥當，勝過十萬甲兵.....”
辛棄疾看完這一段，心中暗自點頭。
他把紙擱在案上，手指按著邊角，閉了閉眼。
心中思索如何運作，如何謀勝。
想了片刻，心中定計己成。
再睜開眼，目光落在紙的後半段，那裡還有幾行字，墨跡比前面的更粗，像是用更鈍的枝頭寫的。
“.....須有名義。”
這小子，倒想得周全。
全真教南遷，是棄了家業來投，朝廷要用人家三千雙眼睛，不能白用。
得給個說法，給個名分，讓全真教知道大宋朝廷記著這份情。
最後一句話，墨跡更重。
“若皇帝有惑，可問洪夫子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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