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除了守城的宋軍，還有一群穿得破破爛爛的人。
有的拿著頂上綁刀的竹棒，衣裳五顏六色的，補丁摞補丁，跟城頭那些甲冑整齊的宋軍站在一起。
看著裝備簡陋，但打起來，這些人比宋軍還狠。
一個老叫花子蹲在城垛後面，金兵的腦袋剛冒上來，他一竹竿戳過去，正中面門，那人就滾下去了。
旁邊一個年輕叫花子，手裡沒傢伙，首接抱起一塊石頭往下砸，砸完還探頭看了一眼，嘴裡罵罵咧咧的。
城下金兵的督戰隊在後面壓陣，退一步就砍，金兵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城牆根底下己經堆了一地的屍體，有的還在動，有的不動了，血把牆根那一片土都浸成了黑色。
城牆上。
一個六袋弟子蹲在城樓臺階上，手裡攥著一截斷掉的竹棒，棒頭上還掛著半片不知道是誰的袖子。
他喘著粗氣往城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喉結滾了一下，把嘴裡那口帶鐵鏽味的唾沫咽回去。
金兵太多。
箭矢從城下飛上來，密得像蝗蟲過境，叮叮噹噹地釘在垛口上，有幾支從缺口裡鑽進來，紮在牆磚縫裡，尾羽嗡嗡地顫。
幾個丐幫弟子縮在垛口後面，身上纏著繃帶，繃帶底下滲出來的血己經黑了，幹在布面上，硬得像甲殼。
“咱們頂得住嗎？”旁邊一個年輕乞丐問，聲音發飄。
六袋弟子沒答。
他往城門樓子那邊看了一眼。
旗杆上那面“宋”字旗還在，卷著邊兒在風裡啪嗒啪嗒地響，像個垂死的人在拍巴掌。
城下的金兵又在整隊準備攻城了。
黑壓壓的一片，刀盾兵在前，長槍在後，弓弩手夾在中間。
騎兵在兩翼勒著馬，馬鼻子噴著白氣，蹄子刨著地，鐵甲葉子嘩啦嘩啦地響。
隊伍的縫隙裡，能看見後面有輜重車在往前推，車輪碾過黃土，吱呀吱呀的，像催命的梆子。
“頂不住也得頂。”六袋弟子說，聲音還帶著喘息，
“幫主說了，援軍在路上了。”
年輕乞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但把手裡的刀攥緊了些。
城下，金兵的隊官舉起了手裡的旗。
“準備，進攻！”
那聲音從城下傳上來，帶著迴音，在城牆根底下滾了兩滾。
就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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