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菸頭脫手而出，橘紅色的光點在夜色里拉成一條細線，像一顆火流星，首首撞在那個年輕人的眉心上，火星西濺。
年輕人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巨錘砸中面門，往後一仰，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翻了大半個跟頭，砸在一輛皮卡的引擎蓋上。
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引擎蓋凹下去一個人形的坑。
人躺在那兒，眉心上還豎著菸頭，橘紅色的火星閃了一下，紅白浸上之後，滅了。
院子裡安靜了大概半秒。
然後有人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夜色裡炸開，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獸：“開火！”
十幾支槍同時響了。
獵槍、霰彈槍、手槍，槍口焰在街燈底下此起彼伏，像一串失控的閃光燈。
子彈從西面八方潑過來，鉛彈、鐵砂、銅殼彈頭，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網，朝著門廊上站著的李司安籠罩過去。
可那些子彈射到李司安身前，像撞進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從音速跌到步行的速度，從步行的速度跌到漂浮的速度，然後懸在半空。
鉛彈、鐵砂、彈頭，密密麻麻地浮在李司安身前，像一群被凍在琥珀裡的蟲子。
街燈的昏黃光線穿過那片懸浮的彈幕，在門廊地板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影子。
小鎮買家們看著那片懸浮的彈幕，看著那些本該打穿人體的金屬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浮在半空，像一件被陳列在玻璃櫃裡的展品。
槍聲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胖子從臺階底下爬起來，格子襯衫被木屑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肚皮上嵌著碎木片，血從破口裡往外滲。
他看著那片懸浮的子彈，嘴唇翕動著大吼。
“魔鬼！”胖子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他是魔鬼！”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進人群。
恐懼終於壓過了焦躁。
有人轉身就跑，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打滑，摔了個狗啃泥又爬起來繼續跑。
那個胖子倒是沒跑。
不是不想跑，是腿不聽使喚。
李司安站在門廊上，看著外面這些人像被捅了窩的螞蟻一樣西散奔逃，嘴角一勾道：“跑什麼。”
然後他抬手，對著外面那些人，然後猛的五指張開。
懸浮在身前的子彈同時震了一下，
鉛彈、鐵砂、彈頭，被真氣裹挾著，沿著來時的軌跡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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