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道士接過紙，低頭一看。
眉毛先是一挑，然後越看錶情越微妙。
從玉皇大帝到土地公公，從鍾馗到二郎神，從西大天王到太白金星，密密麻麻列了一長串。
“居士，”年輕道士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李司安一眼，
“您這是，要開堂口？”
“啊對。在海外搞了個堂口。”李司安隨口道。
年輕道士臉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海外、堂口、請這麼多神仙，他腦子裡大概正在把“海外神棍”這西個字跟眼前這個年輕人對上號。
“居士稍等。”年輕道士把紙還給李司安，轉身往後面庫房走，
“我去給您取畫像。”
李司安站在殿門口，把那張紙摺好揣回兜裡。
殿內的燭火映在硃紅色的門檻上，香火氣從殿門裡漫出來，沉甸甸的，帶著柏木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清苦味道。
等了不大一會兒，年輕道士從庫房裡抱了一摞畫像出來。
卷軸摞卷軸，用細麻繩捆著，擱在供桌邊上。
展開幾幅看了看，畫像上的神仙倒是一個不缺，玉帝端坐九重雲臺，鍾馗執劍怒目圓睜，二郎神額上天眼灼灼有光，土地公公拄著柺杖慈眉善目。
畫像的紙張新得很，墨色鮮亮，裝裱也齊整。
不過李司安看了看那些嶄新的畫像，眉頭皺了皺，手指頭捏著紙張邊緣搓了一下。
紙張挺括，墨味還殘留在纖維裡，是機器印的。
“供過的有嗎？”
“什麼？”年輕道士見他皺眉，原本己經打了一半腹稿的“隨喜功德”卡在嗓子眼裡，補了一句，
“這些畫像，也都是開過光的。”
李司安撇撇嘴。
新的有什麼意思。
他千里迢迢跑回來，又不是來搞批發的。
目光越過年輕道士的肩膀，朝大殿裡頭看去。
大殿正中，三清端坐於蓮臺之上。
元始天尊居中，靈寶天尊居左，太上老君居右。
三尊泥塑身，垂眉低目，法相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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