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安搖搖頭，抬手一件件的讓那些意外物件怎麼來的怎麼飛回去。
鼓棒在猴爪裡上上下下，鼓面上敲出一連串密集的“噠噠嗒”，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密，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敲不開的門。
“噠噠嗒，噠噠嗒。”
鼓聲還在後院裡迴盪。
可是不管它怎麼敲，永遠是些個意外物件砸過來。
樹枝、瓦片、雞籠的鐵絲網、還有一隻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砸在草坪上的死烏鴉。
然後動靜越來越小。
鼓棒還在敲，但己經沒有新的東西往下掉了。
後院安靜下來，只剩下那陣單調的鼓聲在暮色裡乾巴巴地響。
李司安又等了一會，然後彎腰撿起剛才掉在草坪上的死烏鴉。
那烏鴉剛死不久，羽毛還是油亮的黑色，脖子歪成一個奇怪的角度。
李司安拎著烏鴉的爪子，把它擱在猴子旁邊的石板上。
“加油，再試試？”
橡膠猴臉還是那副獰笑，鼓棒還在機械地上下翻飛，但節奏開始亂了。
鼓點從“噠噠嗒”變成了“嗒嗒嗒”，又變成了，
“噠~~~嗒~~”中間夾著發條鑰匙空轉的刺耳摩擦聲，怪猴玩具的手高高舉著，鼓棒懸在半空，落不下來了。
猴子宕機了，沒有再敲敲了。
它那兩顆凸出來的黃眼珠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翻。
橡膠眼珠在眼眶裡滾了小半圈，停在了一個玩具做不到的角度，它眼珠子往上，看著天。
李司安順著猴子的目光抬頭看了一眼。
灰藍色的天，幾片薄雲被晚霞燒成橘紅色，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也沒有飛機殘骸砸下來，連一隻多餘的鳥都沒有。
李司安收回目光，看了看遠處，也沒有騎著死馬的死亡使者從地平線上冒出來。
看了一會兒，李司安重新低頭看著眼前的玩具猴子道：“你老闆呢？”
猴子的眼珠子還在往上翻，像是也在等同一個問題的答案。
又等了大概一根菸的工夫。
天還是那個天，地平線還是那個地平線。
李司安蹲下身，伸手在那猴子腦門上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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