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環擴散出去，掠過整個梵蒂岡廢墟。
那些己消散的碎石、泥土、裝甲車殘骸、被凝固的人群，
顯現，消弭，再顯現，再消弭。
猶如物理學中的神聖大貓，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來回反覆。
東嶽大帝左手捏訣不變，右手往前一推。
泰山虛影開始往前推進。
五嶽之首，群山之祖，從泰山封禪開始歷代帝王祭祀積累的國運之重，從上古三代到明清數千年香火凝成的信仰之沉，全部壓在這一推之上。
撒旦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
那是地獄本源在抗拒這股來自東方神庭的法則。
兩條深淵般的裂痕從他赤足下往左右延伸，裂痕深處湧出的不再是暗紅地獄火，而是純粹的虛無。
撒旦抬手，五指張開。
他身後，無盡陰影宛如活物，亦是凝結出一條手臂抬起。
陰影的五指覆在撒旦的手指之上，重疊、交融，撒旦手背上那圈暗紅烙印驟然亮起，一道暗紅光束從掌心噴湧而出。
光束撞上泰山虛影的瞬間，天地失聲。
聲音本身被兩股神威的碰撞從物理法則裡抽走了。
整個戰場陷入一種絕對的死寂，在這片死寂中，青光和暗影的對抗反而被放大到極致。
暗紅光束打在青金光芒上，炸開的不叫衝擊波，是法則碎片。
每一片碎片都裹挾著兩種截然相反的神權殘餘。
青金碎片落在曠野上，被黑暗腐蝕了大半的枯草重新發芽，在幾息之內長成齊膝高的野麥，然後又在下一波暗紅碎片的灼燒下瞬間枯焦，化為灰燼。
暗紅碎片砸在梵蒂岡殘存的外城牆上，石磚沒有碎裂，而是首接從物理屬性上被否定。
磚石不再“硬”，不再“存在”，整座鐘樓像被抽掉了骨架的巨人，無聲地往下塌陷，塌到一半就開始崩解成暗紅色的光絮。
東嶽大帝低頭看了眼李司安的右手。
五指張開，攥了攥，骨節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很好，尚有力氣。
青金光芒從七十二道符籙中同時湧出，在東嶽大帝右臂上凝成一副臂鎧。
臂鎧表面浮現出五嶽真形圖的紋路。
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恆山、中嶽嵩山，五座神山的輪廓在臂鎧上一一閃過，最後定格在巍峨泰山之上。
飛鳥魚群，山石走獸都在臂鎧表面流轉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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