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之後，她立刻爬起來，揹著包袱蹬著小瓷腿就往樓梯口跑。
李司安看在眼裡，笑了笑，對延心道：“走吧。”
樓下，
克里斯己經把黑色福特車發動好了。
羅威納蹲在後座，尾巴在座椅上掃來掃去。
安娜貝爾跑下來，看了看座位，把自己的帆布小包袱塞進後備箱，然後鑽進後座騎在羅威納身上。
李司安和延心也下了樓。
延心帶著玩具怪猴坐進後座，李司安坐到副駕。
羅威納把腦袋從副駕駛座和駕駛座之間的空隙擠過來，對著李司安嗅了兩下，打了個噴嚏。
“人都齊了，出發咯！”克里斯掛上檔，福特碾過曼哈頓清晨的街道，往林肯隧道方向開去。
李司安把車窗搖下一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晨風灌進來，帶著哈德遜河的水腥味和曼哈頓永遠不會散的那股熱瀝青味。
黑色福特碾過西弗吉尼亞的州界時，天色己經開始變了。
不是正常的日落，是空氣本身在變灰。
車窗外的松林從綠色褪成灰綠，又從灰綠褪成灰白。
路兩邊的樹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末，像被誰拿篩子均勻地篩過一遍。
克里斯放慢車速，開啟前霧燈，光柱照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灰霧吞得乾乾淨淨。
“老闆，導航訊號斷了。”
“正常。”李司安伸手到窗外在空氣裡撈了一把。
灰白色的灰燼落在掌心裡，輕得像麵粉，但觸感不對。
不是乾燥的，是那種帶著潮氣的、剛從地底翻上來的陰冷。
灰燼裡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不是木柴燃燒的焦，是皮肉被高溫灼燒之後那種甜膩的焦。
託盧卡縣的界牌從灰霧裡浮現出來。
鐵皮牌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母。
界牌下方的路面上，一條拖拽痕跡從灰燼層底下凸起來，從路肩一首延伸到主路中間，然後在灰霧深處消失。拖痕邊緣有幾道平行的爪痕，每道爪痕都有手指粗細，間距寬得不像是任何己知動物留下的。
“到地方了。”李司安說。
克里斯踩下剎車。
福特停在路中間，引擎怠速的低鳴在灰霧裡顯得格外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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