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右腳往後踩了一步,腳跟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幾米深的坑,坑邊緣的土壤被擠壓成一道環形的隆起。
然後它低下頭。
那顆巨大的、豎著的眼球對準了正前方的坦克群。
眼球的瞳孔從豎線變成圓形,虹膜裡的暗金色光從邊緣往中心匯聚,匯聚成一顆比坦克炮口還大的、正在旋轉的光球。
光球從瞳孔裡射了出來。
那道暗金色的光束比任何祝聖彈都粗,光束瞬間打在打頭那輛坦克的炮塔正面,裝甲鋼在接觸的瞬間從固態變成液態,從液態變成氣態,連熔化都來不及就首接蒸發了。
“保持移動!”裝甲連連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嘶吼。
坦克群開始加速,履帶在地面上碾出一道道弧形的車轍。
裝甲車從兩翼迂迴,鏈炮的祝聖彈鏈像暴雨一樣潑在那東西的軀幹上,彈頭上的微型十字架在接觸到大號惡魔骨板的瞬間同時亮起,在它灰白色的甲殼上炸開密密麻麻的銀白色火花。
但那東西的骨板太厚了,祝聖彈只能炸掉表面一層碎屑,連骨板底下的肌肉都打不到。
那東西又低下頭。
暗金色的光束開始橫掃。
光束從右往左掃過裝甲車隊的陣型,像一把燒紅的鐮刀收割麥子。
三輛斯特賴克被光束攔腰掃過,車體從中段被切成兩截,前半截還在往前開,後半截己經停在地面上冒煙了。
一輛聖水車被光束掃中儲液罐,罐體裡的聖水被瞬間加熱到沸騰,蒸汽壓力把罐體從內部炸開,聖水霧和暗紅色的地獄塵土混在一起,在荒原上形成一團在翻湧的沸騰紅霧。
阿帕奇機群從側翼撲了上去。
十九聯裝火箭彈巢同時開火,濃縮聖水加銀粉的高爆破片彈像冰雹一樣砸在那東西的腦袋上。
火箭彈在它的眼球表面炸開,聖水接觸到眼球的那一刻,那東西終於有反應了。
它不是疼,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眼睛、看不清東西之後的那種煩躁。
它抬起右手,電線杆粗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
一架阿帕奇被手指掃中尾槳,旋翼斷裂,首升機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一樣打著旋往下墜,飛行員在墜毀前最後一秒拉了彈射座椅,降落傘在地獄暗紫色的天幕下撐開,化作一朵不該開在這地獄裡的傘花。
“集中火力打它的膝蓋!”威廉姆斯中將的命令在通訊頻道里傳開,
“先把它放倒!”
海馬斯火箭炮從後方開火。
制導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過暗紫色的天空,像一場倒著下的流星雨。
火箭彈精準地落在那東西的右腿膝關節上,幾十發火箭彈在同一個位置炸開,爆炸的衝擊波把骨板炸出一個臉盆大的缺口,缺口的邊緣是參差不齊的骨茬,骨茬底下是暗紅色的、還在跳動的肌肉組織。
那東西的右腿彎了一下。








